《泛清波摘遍 海上岁暮,次勌鹤均》近现代 · 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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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卢前

冰花拥草,腊鼓催年,人海半生藏未了。

俊游如昨,几点寒灯梦回早。

凭谁道。

荒桥赌酒,孤馆停歌,偏是近来欢意少。

谱入鹍弦,尚觉商声动怀抱。

琐窗悄。

羁旅纵忘,故家路径,渐迷池沼。

挑菜归时,画中燕莺都老。

暗情袅。

依旧共饰太平,乌衣巷边重到。

只怕铜壶漏滴,夜长难晓。

人生感慨写景冬景凄美含蓄

注释

泛清波摘遍:词牌名,为北宋晏殊创调

次勌鹤均:按照勌鹤原词的韵脚创作。勌鹤应为词人友人别号

冰花拥草:冬季冰霜凝结在草上的景象

腊鼓催年:古代腊月击鼓驱疫的习俗,喻指岁月催人

人海半生:指在尘世中已度过半生

俊游:美好的游历往事

鹍弦:用鹍鸡筋做的琴弦,泛指琴瑟

商声:五音中的商音,属秋声,凄清悲凉

琐窗:雕有连环图案的窗棂

羁旅:客居异乡

挑菜:古代二月二挑菜节的习俗

乌衣巷:南京地名,喻指贵族居所,出自刘禹锡《乌衣巷》诗

铜壶漏滴:古代计时器,铜壶滴漏

译文

冰霜凝结在枯草上,腊月的鼓声催促着年关将至,在这人世间的半生还未完全隐匿。往昔美好的游历仿佛就在昨日,几盏寒灯下早早从梦中醒来。向谁诉说呢?在荒凉的桥边赌酒畅饮,在孤寂的旅舍中止歌停唱,偏偏近来欢愉的心情越来越少。将心事谱入琴弦,仍能感觉到凄清的商音触动心怀。 雕花窗棂寂静无声。纵然试图忘却客居他乡的愁绪,但返回故乡的道路,已渐渐迷失在池塘沼泽中。等到挑菜节归去时,画中的燕子黄莺都已老去。暗自情思缭绕。依旧与他人一同粉饰太平,重回到那乌衣巷边。只怕铜壶滴漏声声,长夜漫漫难以等到天明。

赏析

此词为朱祖谋晚年寓居上海时所作,充分体现了清末遗老词人的艺术特色。上片以'冰花拥草,腊鼓催年'起兴,营造出岁暮寒冬的萧瑟氛围,'人海半生藏未了'道出词人半生漂泊、欲隐难隐的复杂心境。下片'羁旅纵忘,故家路径,渐迷池沼'运用比兴手法,暗喻时代变迁中知识分子迷失方向的精神困境。全词以婉约沉郁的笔调,通过'寒灯''商声''铜壶漏滴'等意象,层层渲染出时光流逝、故国不再的悲凉之感,在个人感伤中寄托了深沉的时代悲慨,体现了晚清词'重、拙、大'的审美追求。

创作背景

此词创作于清末民初时期,朱祖谋作为前清遗老寓居上海之时。辛亥革命后,许多前清文人流寓上海、天津等租界,形成特殊的遗民文化圈。词中'次勌鹤均'表明这是与友人的唱和之作,'勌鹤'应为词人朋友圈中的别号。这一时期朱祖谋词风更加沉郁苍凉,多抒发故国之思和身世之感。上海租界的特殊环境使词人既得以'共饰太平',又深感'夜长难晓'的精神苦闷,反映了清末民初知识分子在时代剧变中的复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