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帘 听鼓娘方红宝歌赋,用梦窗韵,兼索铁年、小山同作》近现代 · 谢觐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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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谢觐虞

压愁麟带东风袅,天涯柳、弦柱流莺能道。

旧曲换江南,信六朝欢渺。

赌壁黄河何日事,有残客旗亭还到。

香峭,折露桃秀靥,称他娇小。

最惜客里光阴,任看云劫幻,交车尘绕。

未必是雕梁,惹红襟凄抱。

锦瑟华年天样远,只梦中啼眉能笑。

付歌鼓消磨,艳晨应老。

人生感慨凄美含蓄咏物夜色

注释

珍珠帘:词牌名,又名《真珠帘》《珍珠令》

鼓娘:旧时对说唱女艺人的称呼

方红宝:清末民初著名京韵大鼓艺人

用梦窗韵:指仿照南宋词人吴文英(号梦窗)的词作韵脚

铁年、小山:指词人好友夏孙桐(字闰枝,号铁年)和张尔田(字孟劬,号小山)

麟带:镶嵌玉石的腰带,喻指华美服饰

弦柱流莺:形容歌声如黄莺般婉转动听

六朝:指建都南京的六个朝代(吴、东晋、宋、齐、梁、陈),喻指繁华旧事

赌壁黄河:用王敦击壶典故,指慷慨悲歌

旗亭:酒楼,用唐代诗人旗亭画壁典故

露桃秀靥:形容歌女面容如带露桃花般娇美

红襟:指歌女的衣襟,代指歌女本人

锦瑟华年:化用李商隐“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诗句

译文

东风轻拂着压愁的麟带袅袅飘动,天涯杨柳啊,弦柱上的流莺也能诉说心声。旧日曲调已换成江南风味,确信六朝的欢愉早已渺茫。何时再能慷慨击壶高歌?唯有我这漂泊的旅人仍来到这酒楼之中。香气峭丽,折下带露的桃花般秀美的面颊,正配她娇小的模样。最珍惜客居他乡的光阴,任凭看云卷云舒劫难变幻,交错的车马尘埃环绕。未必是华美的屋梁,惹得歌女凄然怀抱。锦绣年华如天空般遥远,只有在梦中啼眉方能展露笑颜。将这情怀付与歌鼓消磨,艳丽的晨光终将老去。

赏析

此词为清末四大词人之一朱祖谋听鼓书艺人方红宝演唱后所作。词人运用梦窗词密丽深涩的语言风格,通过听鼓娘演唱这一生活片段,抒发了深沉的今昔之感和身世之叹。上片以“压愁麟带”起兴,用“流莺”、“六朝欢渺”等意象营造出繁华消逝的意境;下片“客里光阴”、“锦瑟华年”等句,既写歌女生涯,又寓自身漂泊之感。全词将听曲感受与历史沧桑、个人身世巧妙融合,体现了晚清词人将身世之感打入艳情的创作特点,语言凝练含蓄,意境深远凄美。

创作背景

此词创作于清末民初时期,当时朱祖谋辞官后寓居上海、苏州等地,与郑文焯、况周颐、夏孙桐等词人交往唱和。方红宝是当时著名的京韵大鼓艺人,朱祖谋听其演唱后有感而作。词中“用梦窗韵”体现了晚清词坛推崇南宋吴文英词风的特点,“兼索铁年、小山同作”反映了当时词人之间相互唱和的文人雅集风气。作品反映了清末传统文人在时代变革中的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