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山》宋 · 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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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异

地灵推宝盖,奇崛跨三州。

帝座联枢极,星躔值斗牛。

江南誇绝胜,仙伯揖浮邱。

旧观依山脚,崇坛冠岭头。

怀哉二真意,特地一时留。

争谓神丹熟,谁知瑞气浮。

妄传异人气,遽遣老臣收。

云外尝交战,风前枉运筹。

利锋皆瓦砾,勇锐失貔貅。

敛帜惊逋伏,还兵敢逗遛。

桂司归内府,芝检动前旒。

遗镞砮牙细,缠滩马迹稠。

一承丹凰诏,双拥翠云裘。

功满三千行,神参八极游。

后先鸾与鹤,乘跨虎兼虬。

仙乐宣新响,文枰化故楸。

玄坛开豁敞,紫洞锁深幽。

鸡豢馀空窦,龙投按旧湫。

斩妖留血树,化石望仙舟。

鹅垍晴飞雪,茶凹暑挟秋。

退心披峻岭,净手掬寒流。

石锐矛头似,山长剑脊侔。

路危行九曲,台险过三休。

灵药从人乞,薰炉足意谋。

三庐腾瑞相,五岳记真游。

雷电归驱使,云天托庇庥。

遗踪难纪载,著句欠旁搜。

四万八千岁,五城十二楼。

近疑连绛阙,远想接沧洲。

招隐仙翁意,吾簪此可投。

七言古诗写景古迹咏物山峰

注释

地灵:土地山川的灵秀之气。

宝盖:指大华山如华盖般雄伟秀丽。

三州:指大华山地理位置重要,跨越多个州郡。

帝座:星名,喻指山峰高耸,接近天界。

枢极:北斗七星中的天枢星,代指天极。

星躔:星辰运行的轨迹。

斗牛:二十八宿中的斗宿和牛宿,对应吴越分野。

仙伯:对仙人的尊称。

浮邱:即浮丘公,传说中的仙人。

二真:指两位得道真人。

神丹:道家炼制的仙丹。

瑞气:祥瑞之气。

貔貅:传说中的猛兽,比喻勇猛的军队。

逋伏:逃亡潜伏。

桂司、芝检:指仙界的官职或文书。

前旒:帝王冠冕前的玉串,代指皇帝或天庭。

遗镞:遗留的箭头。

砮牙:石制的箭头。

丹凰诏:指仙界的诏书。

翠云裘:仙人所穿的华美衣袍。

三千行:指修行圆满的功德。

八极:八方极远之地。

鸾、鹤、虎、虬:均为仙人的坐骑或伴随的神兽。

文枰:棋盘。

故楸:旧的棋盘,指世事变迁。

玄坛:道教的祭坛。

紫洞:仙人所居的洞府。

旧湫:旧的水潭。

血树:传说中斩妖后留有血迹的树。

仙舟:仙人乘坐的船。

鹅垍:可能指山间如鹅颈般的险峻之地。

茶凹:产茶的山凹。

九曲:形容道路极其曲折。

三休:指需要多次休息才能登上的高台,极言其险。

薰炉:熏香的炉子,指修道环境。

三庐:可能指修道者的庐舍。

五岳:中国五大名山。

庇庥:庇护。

五城十二楼: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地方。

绛阙:红色的宫阙,指仙界。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指隐士的居处。

招隐:招人归隐。

吾簪此可投:意为我愿意在此弃官归隐。簪,古代官吏的冠饰,代指官职。

译文

大华山汇聚了山川的灵秀之气,奇崛雄伟,地跨三州。山峰高耸仿佛连接着天帝的宝座与北斗星枢,星辰运行的轨迹正对应着斗宿和牛宿。在江南地区被夸赞为绝佳的胜境,连浮丘公这样的仙伯也要向它作揖。旧的道观依偎在山脚,而崇高的祭坛则屹立在岭头。怀念那两位真人的意趣,特地在此停留一时。人们争相传说着仙丹已经炼成,谁又知道那不过是祥瑞的云气浮动。妄传有异人出现,便急忙派遣老臣去寻访收服。曾在云外展开交战,在风前徒劳地运筹帷幄。锋利的兵器都化作了瓦砾,勇猛的军队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风。收起旗帜,惊走了逃亡潜伏的敌人,收兵回营,哪里还敢逗留不前。仙界的官署归于内府掌管,灵芝制成的文书惊动了天庭。遗留的箭头和石镞非常细小,缠绕的滩涂上布满了密集的马蹄印。一旦承接了仙界凤凰衔来的诏书,便能双双拥抱着翠云制成的裘衣。功德修行圆满达三千之数,神魂便可参悟并遨游八方极远之地。鸾鸟与仙鹤一前一后,乘坐着猛虎兼跨着虬龙。仙乐宣奏出新的声响,古老的棋盘也化作了新的格局。玄妙的祭坛开阔敞亮,紫色的洞府封锁在幽深之处。喂养鸡犬只剩下空空的洞穴,龙已回归,按旧迹投入深潭。斩杀妖魔后留下了染血的树木,化石仍在眺望着仙人的舟船。晴日里,鹅垍像飞雪般洁白,茶凹在暑天里却挟带着秋意。平息躁动的心绪,攀登险峻的山岭,用洁净的双手捧起寒冷的溪流。岩石尖锐如同矛头,山脊狭长好似剑刃。道路险危,要经过九曲回肠,台阁高险,胜过需要三歇才能登顶的险地。灵丹妙药任凭有缘人乞求,熏香炉足以满足静修的心意。三处庐舍升腾起祥瑞的景象,五岳都记载着真人遨游的足迹。雷电可以归我驱使,云天可以托付庇护。仙人的遗迹难以一一记载,想要写诗赞美又苦于未能广泛搜求。历经四万八千岁的岁月,这里有如五城十二楼般的仙境。近看仿佛连接着天上的红色宫阙,远望又似与滨水的隐士居所相接。招唤隐逸的仙翁深意,在此地,我可以抛弃官职,投簪归隐了。

赏析

《大华山》是一首描绘道教仙山、抒发隐逸情怀的游仙诗。全诗以雄奇的想象和瑰丽的语言,构建了一个充满神话色彩和道教气息的仙境。艺术特色上,诗人运用了大量的道教典故、神话意象和夸张比喻,如“帝座联枢极”、“神参八极游”、“鸾鹤虎虬”等,将大华山描绘成连接天地、沟通人神的圣地,极富浪漫主义色彩。表现手法上,虚实结合,既有对山形地势(如“路危行九曲,台险过三休”)的具体刻画,又有对仙人活动(如“争谓神丹熟”、“仙乐宣新响”)的飘逸想象,营造出亦真亦幻的艺术境界。意境分析上,诗歌前半部分重在渲染大华山的灵异与仙迹,后半部分则转向个人对归隐求仙的向往(“招隐仙翁意,吾簪此可投”),由外而内,完成了从客观描绘到主观抒情的升华,表达了诗人超脱尘世、追求精神自由的理想。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及作者不详,从内容判断,当为后世文人游览道教名山大华山(可能指江西大华山或陕西华山,诗中提及“江南誇绝胜”,更可能指江南地区的大华山)时有感而作。诗歌深受道教文化和游仙诗传统影响。道教自汉代兴起后,名山被视为洞天福地,是修炼和遇仙的场所。魏晋以降,游仙诗盛行,诗人常借描绘仙境以寄托超脱现实或寻求长生的愿望。本诗融合了地理纪实、神话传说与个人感悟,是这一文学传统的延续。诗中提及“浮邱”、“二真”、“神丹”等,均与道教神仙信仰和炼丹术密切相关,反映了道教在文人阶层中的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