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愿寿》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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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愿寿,寿不利贫袛利富。

君不见生平龌龊南邻翁,绮纨合杂歌鼓雄。

子孙奢华百事便,死后祭葬如王公。

西家老人晓稼穑,白发空多缺衣食。

儿孱妻病盆甑乾,静卧藜床冷无席。

乐府农夫叙事悲壮文人

注释

勿愿寿:不要希望长寿。

寿不利贫袛利富:长寿对穷人不利,只对富人有利。袛,同“只”。

龌龊:这里指生活局促、困顿。

南邻翁:指南边邻居家的老翁。

绮纨:华丽的丝织品,指华美的衣服。

合杂:混杂,这里形容歌舞乐器众多热闹。

歌鼓雄:歌声和鼓乐声雄壮喧闹。

便:便利,顺遂。

祭葬如王公:祭祀和葬礼的规格像王公贵族一样隆重。

西家老人:西边邻居家的老人。

晓稼穑:懂得农事。稼穑,种植和收割,泛指农业劳动。

空多:徒然很多。

缺衣食:缺少衣服和食物。

儿孱:儿子孱弱。孱,瘦弱。

妻病:妻子生病。

盆甑乾:盆和甑都空了,形容家无余粮,断炊。甑,古代蒸饭的瓦器。

藜床:用藜草铺成的床,形容床铺简陋。藜,一种草本植物。

冷无席:冰冷而且没有席子。

译文

不要祈愿长寿,长寿对穷人无益只对富人有利。您没看见吗?南边那位一生困顿的老翁,穿着华服,家中歌舞鼓乐喧闹雄壮。子孙生活奢华诸事顺遂,他死后祭祀安葬的规格如同王公贵族。西边那位老人懂得耕作农事,白发徒然增多却缺衣少食。儿子孱弱妻子卧病,家中盆甑空空早已断炊,只能静静躺在冰冷的藜草床上,连一张席子都没有。

赏析

《勿愿寿》是一首深刻揭露社会不公的讽喻诗。诗人通过对比手法,描绘了贫富两极在长寿境遇下的天壤之别。富者“南邻翁”虽生平“龌龊”(此处或为反讽,或指其为人鄙吝),但因家资丰厚,子孙奢华,生前享尽歌舞繁华,死后亦得“祭葬如王公”,长寿对其而言是锦上添花。而贫者“西家老人”勤劳本分(“晓稼穑”),却落得“白发空多缺衣食”的悲惨境地,长寿反而延长了他的痛苦,使其在“儿孱妻病盆甑乾”的绝境中煎熬,连一张席子都是奢望(“静卧藜床冷无席”)。诗题“勿愿寿”实为激愤之语,并非否定生命,而是控诉在极度不公的社会里,长寿对于穷人而言是一种残酷的刑罚。诗歌语言质朴犀利,形象对比鲜明,情感沉痛悲愤,继承了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精神,具有强烈的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吕南公(约1047-1086),字次儒,建昌南城(今属江西)人。北宋诗人。他博涉丰富,于书无所不读,为文不喜缀缉陈言,熙宁中试进士不第,即绝意进取,致力于著作,筑室灌园,号“灌园先生”。其诗多关注社会现实与民生疾苦。此诗具体创作年份不详,但应作于其生活的中后期,正值北宋社会贫富分化加剧的时期。诗人通过亲身观察,对底层劳动人民年老无依的悲惨命运寄予深切同情,并对社会财富分配不公的现象发出尖锐的质问与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