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戏作呈范景仁》宋 · 司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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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

闰馀春意早,卉木先有思。

嘤嘤群鸟翔,东西各求类。

伊予忝谏垣,动息抱忧悸。

衮职旷不补,言责真可畏。

况复禁过从,陋巷若囚系。

茅茨庇风雨,偏隘无馀地。

时于坏垣隙,历历生新荠。

君侯乃比邻,跬步难自致。

常思去岁初,西轩学歌吹。

座客皆故人,欢笑无拘忌。

平生不喜酒,是日成烂醉。

岂言长揖归,良会难再值。

东风忽复来,时华一何驶。

丛竹固无恙,夭桃作花异。

朝廷正清明,讵肯容窃位。

何当遂废放,欢饮还自恣。

中原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叙事

注释

闰馀:闰年多出的时间,指闰月之后

卉木:花草树木

嘤嘤:鸟鸣声,出自《诗经》"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谏垣:谏官官署,指作者时任谏议大夫

衮职:三公之职,喻指重要官职

禁过从:禁止交往过从,指官场约束

茅茨:茅草屋顶,指简陋居所

新荠:新生的荠菜

君侯:对范景仁的尊称

跬步:半步,喻距离极近

西轩:西边的房舍

时华:时光年华

夭桃:艳丽的桃花

窃位:占据不应得的官位

译文

闰月过后春意来得早,花草树木已先有生机。 嘤嘤鸣叫的群鸟飞翔,东西往来各自寻找同类。 我愧居谏官之位,一举一动都怀着忧虑恐惧。 重要职位空缺无人补任,言官的责任实在令人敬畏。 再加上禁止过多交往,住在陋巷如同被囚禁。 茅屋仅能遮蔽风雨,偏僻狭窄没有多余空间。 时常在破墙缝隙间,清晰地看到新生荠菜。 范公您虽然是我的邻居,但半步之遥也难以相见。 常想起去年初春时,在西轩学习歌舞吹奏。 座中宾客都是老朋友,欢歌笑语毫无拘束忌讳。 我平生本不喜欢饮酒,那日却喝得酩酊大醉。 怎料拱手告别之后,美好的聚会再难重逢。 东风忽然又吹来,时光流逝何等迅速。 丛生的竹子依然无恙,艳丽的桃花却已不同。 朝廷如今政治清明,岂能容忍占据不当职位之人。 何时才能如愿被罢官放归,尽情欢饮自在逍遥。

赏析

本诗是司马光写给好友范镇(字景仁)的七言古诗,展现了他作为谏官的政治处境和内心矛盾。艺术特色上:1)对比手法鲜明,将眼前的拘束与往昔的欢聚形成强烈对比;2)托物起兴,以早春景物暗喻政治环境;3)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诗中既有对官场束缚的无奈,又透露出向往自由的心声,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典型心态。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宋仁宗时期,司马光时任谏官。范景仁即范镇,是司马光的挚友兼政治盟友。当时朝廷党争初现,谏官地位敏感,交往受到限制。司马光借此诗向好友倾诉官场压抑之情,表达了对自由生活的向往。这首诗反映了北宋中期士大夫在政治漩涡中的复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