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倪孟容父词》宋 · 王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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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柏

忆昔见公兮,季原之堂。

兄弟怡怡兮,清约是将。

蔼子姓之弦歌兮,头角昂昂。

来者起敬兮,知德义之日昌。

造化无情兮,慨有季之先亡。

气象少异兮,灯火凄凉。

幸二子之自奋兮,视前有光。

何禄养之不久兮,遽惊风木之伤。

痛日月之未改兮,已变故常。

以公之刚介兮,岂北面于缁黄。

我知公之心兮,萦不足以挽其恨之长。

东风作恶兮雪絮正狂,黄垆晓启兮松楸苍苍。

劳生兮永佚,世事兮茫茫。

交之道兮日落,老有泪兮滂滂。

凄美哀悼悲壮悼亡追思抒情

注释

季原:指倪孟容父亲的名号或字号

怡怡:和顺的样子,形容兄弟和睦

清约:清贫简约的品格

:繁盛的样子,形容子孙众多

头角昂昂:形容子孙才华出众,气度不凡

有季:指兄弟中的幼弟

风木之伤:比喻父母亡故,子女不及奉养的悲痛

刚介:刚直耿介的性格

缁黄:指僧道,缁为黑色(僧服),黄为黄色(道服)

黄垆:指坟墓

松楸:墓地上种植的树木,代指墓地

滂滂:泪水涌流的样子

译文

回忆往昔见到您啊,在季原的厅堂。兄弟和睦相处啊,坚守清贫简约的品格。子孙繁盛弦歌不绝啊,个个才华出众气度轩昂。来访者都肃然起敬啊,可见德行仁义日益昌盛。造化弄人无情啊,慨叹幼弟竟先亡故。家中气象已变啊,灯火也显得凄凉。幸好两个儿子自强奋发啊,看到前途尚有光明。为何俸禄奉养不能长久啊,突然遭遇父母亡故之痛。悲痛时光尚未改变啊,人世已变故常态。以您刚直耿介的品格啊,岂会屈膝于僧道之前。我知道您的心中啊,有太多遗憾难以释怀。东风肆虐啊雪絮正狂,清晨开启墓门啊松楸苍翠。劳碌一生啊永远安息,世事变迁啊茫茫难测。交友之道啊如日落西山,老人泪下啊如雨滂沱。

赏析

这是一首深情的悼亡词,采用楚辞体的句式,通过'兮'字的运用,营造出悲怆绵长的抒情氛围。作品以回忆开篇,生动刻画了倪父生前的德行品格和家庭和睦的景象,与后文的凄凉形成强烈对比。艺术上运用了对比手法:生前的'兄弟怡怡'、'德义日昌'与死后的'灯火凄凉'、'已变故常'形成时间维度上的对比;'东风作恶'的自然景象与'黄垆晓启'的人生悲剧形成空间维度上的对比。情感表达层层递进,从追忆、慨叹到悲痛,最后以'老有泪兮滂滂'收尾,将悲恸之情推向高潮。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展现了传统悼亡文学的深厚功力。

创作背景

这是一首为友人倪孟容悼念其父所作的挽词,创作年代不详。从内容推断,倪父生前品德高尚,治家有方,子孙贤能,但不幸幼子早亡,自身也骤然离世。作品反映了古代士人家庭的价值观念和丧葬文化,特别是'风木之伤'的典故出自《韩诗外传》,比喻父母亡故子女不及奉养的悲痛,是传统孝道文化的体现。词中'岂北面于缁黄'一句,也反映了儒家士大夫对佛道宗教的典型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