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叔子二首 其二》近现代 · 钱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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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钱钟书

京华憔悴望还山，未办平生白木镵。

病马漫劳追十驾，沉舟犹恐触千帆。

文章误尽心空呕，餔啜勤来口不缄。

绝倒厚颜叨薄俸，庐陵米与赵州衫。

七言律诗中原京华人生感慨含蓄

注释

京华：指北京，代指都市繁华之地

白木镵：白木柄的掘土工具，喻指归隐田园的生活

病马漫劳追十驾：化用《荀子·劝学》'驽马十驾，功在不舍'，喻力不从心

沉舟犹恐触千帆：化用刘禹锡'沉舟侧畔千帆过'，喻自己落伍而惶恐

餔啜：吃喝，《孟子·离娄上》'餔啜也'，指为生计奔波

庐陵米：典故出自《景德传灯录》，禅宗公案中马祖道一'庐陵米作么价'，喻日常琐事

赵州衫：赵州从谂禅师'赵州衫衫'公案，喻禅机与生活

译文

在京城憔悴度日期盼回归山林，却未能置办归隐所需的锄具。 如病弱老马徒劳追赶千里车驾，似沉没舟船犹恐阻碍千帆竞发。 文章误尽人生心机枉费空呕心，为谋生计勤来奔走却难闭口。 可笑自己厚颜领取微薄俸禄，不过是如禅僧般为米粮衣衫奔波。

赏析

此诗展现现代学者在传统与现代间的困境，以精妙典故构筑深刻意象。'病马追驾'与'沉舟触帆'形成强烈对比，既写个人力不从心，又喻时代洪流中的惶恐。尾联巧用禅宗公案，将世俗生计提升到哲学高度，体现钱钟书特有的学者式自嘲与智慧。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自然，在传统格律中注入现代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20世纪40年代，时钱钟书任教于上海暨南大学。战后中国社会动荡，知识分子面临理想与现实的矛盾。诗为答赠友人之作，反映当时学者在学术理想与生活压力间的挣扎，体现传统文人在现代社会的适应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