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森玉丈鸿宝间道入蜀话别》近现代 · 钱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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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钱钟书

春水生宜去，青天上亦难。

西江望活鲋，东海羡逃鳗。

送远自崖返，登高隔陇看。

围城轻托命，转赚祝平安。

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叙事含蓄山川

注释

徐森玉丈鸿宝：徐鸿宝（1881-1971），字森玉，著名文献学家、文物鉴定家

间道入蜀：取小道秘密进入四川

春水生：化用杜甫《南邻》'秋水才深四五尺，野航恰受两三人'意境

青天上亦难：反用李白《蜀道难》'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西江活鲋：典出《庄子·外物》'涸辙之鲋，需西江之水'，喻处境危急

东海逃鳗：化用《庄子·外物》任公子钓大鱼典故，喻避世远害

送远自崖返：语出《庄子·山木》'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喻送别之情

围城：指抗战时期被日军围困的沦陷区

转赚：反而换取，含有无奈与反讽意味

译文

春水涨起正是离去之时，即便青天之路也艰难万分。 如同西江中渴望活命的鲋鱼，羡慕东海里自由游弋的鳗鱼。 送别远方友人直到崖边才返，登高远望却隔着山陇看不真切。 在围城中轻率托付性命，反而只能换取对平安的祝愿。

赏析

此诗为马一浮送别徐森玉秘密入蜀而作，展现了抗战时期知识分子的艰难处境与高尚气节。诗中巧妙化用《庄子》典故，以'涸辙之鲋'喻沦陷区危境，'东海鳗鱼'喻自由之地，形成强烈对比。'青天上亦难'反用李白诗意，更显入蜀之艰险。尾联'围城轻托命，转赚祝平安'道尽乱世中生命的脆弱与友情的珍贵，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体现了传统诗学与现代苦难的完美结合。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抗日战争时期（约1940年前后），当时马一浮在浙江龙泉主持复性书院，徐森玉为避开日伪监视，秘密取道入蜀（重庆）护送文物。马一浮作为新儒家代表人物，在战乱中坚持文化传承，此诗既是对友人险途的担忧，也是对民族文化薪火相传的期许，反映了抗战时期知识分子在民族危亡之际的文化坚守与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