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 丙戌除夕》近现代 · 沈祖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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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沈祖棻

重照山河,烛花依旧啼红泪。

浮云一霎变阴晴,何况经年事。

不忆蒪鲈故里,忆天涯、寒梅旧蕊。

拨残烬焰,宛转春灰,难温冰意。

多少凄凉,梦痕分付清尊洗。

病怀消尽昔时狂,斟酒先愁醉。

野哭夷歌四起,渐长宵、悲欢倦理。

晓鸡休唱,知道明朝,人间何世?

人生感慨冬景凄美叙事夜色

注释

烛影摇红:词牌名,又名玉珥坠金环、秋色横空等

丙戌:指1946年,抗战胜利后的第一个除夕

烛花:蜡烛燃烧时结成的花状余烬

红泪:蜡烛燃烧时滴下的蜡油,似泪珠状

蒪鲈故里:用《晋书·张翰传》莼鲈之思典故,指思乡之情

寒梅旧蕊:暗指抗战时期流离失所时的记忆

野哭夷歌:化用杜甫《阁夜》野哭千家闻战伐,夷歌数处起渔樵诗句

晓鸡:报晓的雄鸡,象征新的一天开始

译文

烛光重新照亮山河,烛花依然如血泪般滴落。浮云瞬间就能由晴转阴,更何况是经年累月的世事变迁。不再思念故乡的莼菜鲈鱼,只记得漂泊天涯时那寒梅的旧日花蕊。拨弄着将尽的烛焰,辗转成春日的灰烬,难以温暖冰冷的心意。 多少凄凉滋味,只能将梦痕交付清酒洗去。病中情怀消尽了往日的狂放,斟酒时却先愁醉倒。四野传来百姓的哭声和异族的歌谣,长夜漫漫,已疲倦梳理悲欢情绪。报晓的雄鸡请不要啼叫,因为知道明天醒来,人间又将是怎样的世道?

赏析

这首词作于1946年除夕,是沈祖棻词作中的代表作。上片以烛影起兴,通过烛花、浮云等意象,抒发了对时局变幻的深沉感慨。下片进一步描写战乱后的凄凉景象和复杂心境,野哭夷歌四起真实反映了战后社会的动荡不安。全词运用比兴手法,将个人情感与时代背景紧密结合,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既保持了传统词的艺术特色,又注入了现代人的情感体验,体现了在新旧时代交替中知识分子的忧患意识和人文关怀。

创作背景

此词创作于1946年除夕,时值抗日战争胜利后的第一个春节。作者沈祖棻经历了八年抗战的流离生活,本以为胜利后能迎来和平安定,然而内战阴云又起,社会依然动荡不安。词中反映了在那个特殊历史时期,知识分子对时局的忧虑和对国家前途的深切关怀。丙戌除夕这个特定时间点的选择,强化了作品的历史感和时代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