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近现代 · 沈祖棻

尘箧：积满灰尘的箱子

古芸：指书籍纸张，芸香草可防蛀虫

钗盟钿约：指爱情盟誓，钗钿为女子首饰

学写鸳鸯：模仿鸳鸯图案，喻学习表达爱情

暗瞒鹦鹉：古代鹦鹉能学人言，故情书需避之

飘灯隔雨：化用李商隐“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意境

玉炉：熏香炉的美称

三生：佛教语，指前生、今生、来生

飞鸿：古有鸿雁传书之说

多年尘封的箱笼重新打开，古老的芸香还守护着相思的字句。钗钿般的盟约誓言，这其中蕴含多少往日的欢愉和清泪。学着描画鸳鸯图案，悄悄瞒过学舌的鹦鹉，信封上的题字依然记得。更有那隔雨飘灯的夜晚，小小一叠诗笺，凭借它商量探讨游春的情意。 惆怅地看着熏香炉红火升起，搅乱了三世三生的梦痕全都破碎。传递恩情倾诉怨绪，如今风情怀抱渐渐老去，柔情空自耗费。如烟袅袅的残存丝缕，灰烬中温存的余火，旧日愁绪可曾消尽？算来从今往后只有，报一声平安的话语，托付飞鸿寄去。

此词为沈祖棻与丈夫程千帆整理旧日情书时的感怀之作。上阕以“尘箧重开”起兴，通过“古芸护字”、“钗盟钿约”等意象，细腻再现战乱前的美好时光。下阕“玉炉红起”转折，以“搅三生梦碎”喻时代巨变带来的创伤。“传恩递怨”三句道尽中年心境变迁，末句“平安一语”看似平淡，却蕴含乱世中人最深的祈愿。全词婉约深沉，将个人情感与时代离乱完美融合，体现了现代词人继承传统而又关注现实的创作特色。

此词作于抗日战争时期。1937年抗战爆发后，沈祖棻与程千帆辗转流离，1942年相聚于四川。在整理行箧时发现战前往来情书数百封，感于“离乱经年，欢悰都尽”，遂将多数情书焚毁，并作此词纪事。反映了抗战时期知识分子在国难当头的个人情感体验，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