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邳州哭母小祥》宋 · 文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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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

我有母圣善,鸾飞星一周。

去年哭海上,今年哭邳州。

遥想仲季间,木主布筵几。

我躬已不阅,祀事付支子。

使我早沦落,如此终天何。

及今毕亲丧,于分亦已多。

母尝教我忠,我不违母志。

及泉会相见,鬼神共欢喜。

中原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凄美哀悼

注释

小祥:古代丧礼,父母去世后一周年举行的祭祀仪式

圣善:贤明善良,语出《诗经》'母氏圣善'

鸾飞:比喻母亲去世,鸾凤飞升

星一周:星辰运行一周,指一周年

海上:指福建沿海地区,作者曾在此抗元

邳州:今江苏邳县,作者被俘后押解途经之地

仲季:兄弟排行,仲为老二,季为老小

木主:神主牌位

筵几:祭祀的筵席和几案

我躬不阅:语出《诗经》,意为自己不能亲身参与

支子:庶出之子或旁支亲属

终天:终身遗憾

及泉:黄泉之下,指死后

译文

我有一位贤明善良的母亲,她如鸾凤飞逝已满一周年。 去年我在海上痛哭祭奠,今年却在邳州悲泣哀悼。 遥想家乡兄弟之间,此时定将母亲牌位供奉在祭筵。 我自身已不能亲临祭奠,祭祀之事只能托付给族中子弟。 若我早早就沦落天涯,这终身遗憾该如何承受。 到如今能完成亲丧之礼,对我而言已算是莫大恩赐。 母亲曾教导我要尽忠报国,我从未违背母亲的遗志。 待到黄泉之下与母相会,鬼神都将为我们欢喜欣慰。

赏析

这首诗是宋末爱国诗人谢枋得为母亲逝世一周年所作,情感真挚沉痛,展现了忠孝不能两全的悲怆。艺术上采用古体诗形式,语言质朴无华而感人至深。前四句通过时空对比('去年哭海上,今年哭邳州'),突出作者流离失所的处境。中间八句表达不能亲祭的遗憾和完成丧礼的慰藉,展现儒家孝道思想。最后四句将个人哀思升华为民族大义,'母尝教我忠'一句点明母亲教诲与自身选择的关联,使个人的悲痛具有了时代厚重感。全诗在哀婉中见刚烈,在个人情感中寓家国情怀,是宋末遗民诗歌的典范之作。

创作背景

这首诗作于公元1289年,时值南宋灭亡十年后。谢枋得作为著名抗元志士,在母亲逝世一周年时,正被元军押解往大都(今北京)。小祥祭日恰逢途经邳州,作者在羁縻途中写下这首悼亡诗。谢枋得最终在大都绝食殉国,此诗可视为其临终前的精神告白,融合了家国之痛与母子之情,反映了宋元易代之际遗民文人的忠孝观和生死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