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 其十三》宋 · 文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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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

两月缧囚里,一年忧患馀。

疏因随事直,忠故有时愚。

道在身何拙,心安体自舒。

近来都勘破,人世只蘧庐。

五言律诗人生感慨悲壮抒情政治抒情

注释

己卯:指元世祖至元十六年(1279年)

:指元大都(今北京)

狴犴:传说中的神兽,古代牢狱门上常绘其形,代指监狱

缧囚:被囚禁的犯人。缧,黑色绳索,古代用以捆绑犯人

忧患馀:经历忧患之后。文天祥自1275年起兵抗元至此已四年

:疏阔,指性格直率不谙世故

:正直敢言

:看似愚笨,实为忠贞不渝

:指儒家道义、忠君爱国之道

蘧庐:古代驿传中供人休息的房舍,比喻人生短暂如寄居

译文

在囚牢中度过两月时光,抗元以来已历四年忧患。 性情疏阔只因遇事正直,忠心耿耿反而显得愚笨。 只要道义存于心中,肉身困顿又何妨?内心安宁自然身体舒泰。 近来终于看破红尘,人世间不过如暂时寄居的旅舍。

赏析

此诗是文天祥被囚元大都狱中所作,展现了一位民族英雄的铮铮铁骨和豁达胸襟。前两联以'缧囚''忧患'开篇,概括了四年抗元艰辛和两月囚禁之苦。'疏因随事直,忠故有时愚'一联,以反语自嘲深刻揭示了忠臣的悲剧命运——正直成为罪过,忠诚反被视作愚昧。后两联笔锋一转,表现出超然物外的境界:肉体虽被禁锢,但精神因坚守道义而自由;勘破人世如旅舍的虚幻,彰显出对生死、荣辱的彻悟。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在平静叙述中蕴含着惊心动魄的精神力量。

创作背景

1279年文天祥在广东海丰被元军俘虏,押解至元大都(北京)囚禁。此诗作于当年十月入狱后第五日,是《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组诗的第十三首。此时南宋已彻底灭亡,陆秀夫负帝昺投海,文天祥成为南宋最后的精神旗帜。元朝多次劝降,他坚贞不屈,在狱中写下《正气歌》等不朽诗篇,1283年初英勇就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