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宋 · 文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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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

苦海周遭断去帆,东风吹泪向天南。

龙蛇泽里清明五,燕雀笼中寒食三。

扑面风沙惊我在,满襟霜露痛谁堪。

何当归骨先人墓,千古不为丘首惭。

七言律诗中原人生感慨凄美囚徒

注释

苦海:佛教用语,比喻人生苦难深重如海,此处指作者身陷囹圄的困境

断去帆:断绝归去的船只,暗喻归乡无望

龙蛇泽:比喻英雄豪杰潜伏的沼泽,语出《左传》"深山大泽,实生龙蛇"

清明五:指第五个清明节气,文天祥1276年被俘,此诗作于1280年,恰逢第五个清明

燕雀笼中:自比被困笼中的小鸟,暗指被元军囚禁

寒食三:第三个寒食节,寒食在清明前一日,禁火冷食,更添悲凉

丘首:狐死首丘,传说狐狸死时头朝向巢穴,比喻不忘根本或暮年思乡

译文

苦难的海洋四周归帆断绝,东风吹送我的泪水飘向南方。 如龙蛇潜伏沼泽已过五个清明,似燕雀困于笼中迎来三个寒食。 扑面的风沙惊醒我犹在人世,满襟的霜露之痛谁能承受? 何时才能归葬祖先墓旁,永不因未能狐死首丘而羞愧千古。

赏析

本诗是文天祥晚年的代表作,以寒食节为背景,抒写国破家亡的沉痛。艺术上采用多重对比:'苦海'与'去帆'、'龙蛇'与'燕雀'形成空间意象的张力;'清明五'与'寒食三'通过时间累积强化悲怆。典故运用精妙,'龙蛇泽'既暗喻抗元义士的处境,又反衬自身囚禁之困;'丘首'之典深化了叶落归根的民族情感。全诗将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完美融合,展现了儒家'杀身成仁'的精神境界。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元至元十七年(1280年)寒食节,时文天祥被囚大都(今北京)已四年。南宋灭亡后,文天祥坚持抗元,1278年被俘,屡经劝降不屈。囚禁期间作《正气歌》等明志之作。本诗借寒食禁火习俗,抒写对故国的哀思与不降之志,次年从容就义,实践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