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帅谓予国已亡矣杀身以忠谁复书之予谓商非不亡夷齐自不食周粟人臣自尽其心岂论书与不书张为改容因成一诗》宋 · 文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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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

高人名若浼,烈士死如归。

智灭犹吞炭,商亡正采薇。

岂因徼后福,其肯蹈危机。

万古春秋义,悠悠双泪挥。

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咏史怀古悲壮抒情

注释

高人:品德高尚的隐士

若浼:好像被玷污。《孟子·公孙丑上》:'尔为尔,我为我,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

烈士:有气节、重义轻生的人

死如归:视死如归

智灭:指智伯被灭。春秋时晋国智伯被赵襄子所杀,豫让为报知遇之恩,漆身吞炭为智伯报仇

吞炭:豫让为复仇吞炭改变声音

商亡:商朝灭亡

采薇: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

:求取

后福:将来的福分

:踏入,遭遇

春秋义:春秋大义,指忠君爱国、坚守气节的道义

悠悠:深沉、悠长貌

译文

高尚的隐士视名节如生命怕被玷污,刚烈的志士面对死亡如同回家般从容。就像智伯灭亡后豫让仍要漆身吞炭报仇,商朝虽亡伯夷叔齐坚持不食周粟采薇充饥。岂是为了博取身后的美名福分,才甘愿踏上这条充满危险的道路。这万古流传的春秋大义啊,让我不禁流下悠长深沉的热泪。

赏析

这首诗是文天祥忠贞气节的集中体现。首联以'高人''烈士'对举,表明不同境遇下士人的共同选择——坚守气节。颔联用豫让复仇和伯夷叔齐不食周粟两个著名典故,深化'士为知己者死'和'不事二主'的忠义观。颈联转折有力,指出真正的忠义不是为求后世虚名,而是发自内心的道义选择。尾联'万古春秋义'将个人行为上升到历史道义高度,'双泪挥'既是对历史忠臣的感佩,也是对自己处境的悲慨。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情感深沉,充分展现了文天祥作为民族英雄的浩然正气。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文天祥被元军俘虏后。据《宋史·文天祥传》载,元将张弘范(诗中张元帅)多次劝降,曾对文天祥说:'国已亡矣,杀身以忠,谁复书之?'意为宋朝已灭亡,你即使为忠而死,也没人记载你的忠烈。文天祥则以商朝虽亡而伯夷叔齐仍不食周粟为例,表明忠臣尽节是为心中道义,非为青史留名。张弘范听后为之动容,文天祥遂成此诗表明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