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 其九》宋 · 文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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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文天祥

风霜阴忽忽，天地澹悠悠。

我自操吴语，谁来问楚囚。

寂中惟灭想，达处尽忘忧。

手有韦编在，朝闻夕死休。

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囚徒夜色悲壮

注释

己卯：指元世祖至元十六年（1279年）

燕：指元大都（今北京）

罹狴犴：遭遇牢狱之灾。狴犴，传说中龙生九子之一，形似虎，立于狱门，故代指监狱

风霜：喻指艰难困苦的处境

阴忽忽：阴暗迷茫的样子

澹悠悠：淡泊悠远的样子

吴语：文天祥为江西吉安人，属古吴地，故称吴语

楚囚：本指被俘的楚国人，后泛指囚徒

灭想：消除杂念

达处：通达的境界

韦编：古代用皮绳编联的竹简，指代书籍，特指儒家经典

朝闻夕死：出自《论语·里仁》"朝闻道，夕死可矣"

译文

寒风霜雪中天地阴暗迷茫，宇宙万物显得淡泊悠远。 我独自说着江南乡音，有谁来问候我这个被囚之人。 在寂静中唯有消除杂念，达到通达境界方能忘却忧愁。 手中仍有儒家经典相伴，若能闻知大道，即便傍晚死去也无遗憾。

赏析

此诗是文天祥被囚元大都狱中所作组诗之一。前两联以'风霜''天地'的苍茫景象烘托囚禁环境的阴冷，'吴语'与'楚囚'的对比凸显了诗人坚守民族气节的孤傲。后两联转入内心世界的刻画，通过'灭想''忘忧'表现精神超脱，尾联化用《论语》典故，表明为道义而死的决心。全诗在沉郁中见昂扬，在困顿中显坚贞，展现了儒家'杀身成仁'的崇高境界。

创作背景

1279年，文天祥在广东海丰被元军俘获，押解至元大都（北京）囚禁。此诗作于同年十月狱中，是《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组诗的第九首。当时南宋已灭亡，元朝多次劝降，文天祥坚贞不屈，在狱中写下《正气歌》等不朽诗篇，于1283年从容就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