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 其三》宋 · 文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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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

心期耿耿浮云上,身事悠悠落日西。

千古兴亡何限错,百年生死本来齐。

沙边莫待哀黄鹄,雪里何须问牧羝。

此处曾埋双宝剑,虹光夜指楚天低。

七言律诗中原人生感慨咏史怀古夜色

注释

己卯:指宋祥兴二年(1279年),南宋灭亡之年

:指元大都(今北京)

罹狴犴:遭遇牢狱之灾。狴犴是传说中的龙子,古代常画于监狱门上

心期耿耿:内心忠诚光明。耿耿,光明磊落的样子

浮云上:喻志向高远,超脱世俗

身事悠悠:自身遭遇飘零不定。悠悠,悠远飘忽的样子

千古兴亡:千年来的朝代更替

百年生死:人生百年的生死大事

黄鹄:天鹅,喻志向高远。此处用《楚辞》'黄鹄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典故

牧羝:苏武牧羊典故。苏武出使匈奴被扣,在北海牧羊十九年

双宝剑:用干将莫邪典故,喻忠贞不屈的精神

虹光:宝剑的精气上冲云霄形成的虹光

译文

我忠诚的心志如浮云般高远,而身世遭遇却像西沉的落日般飘零。 千古以来的兴亡更替有多少遗憾错误,百年的生死大事原本就是自然规律。 不必在沙洲边等待哀鸣的黄鹄,也无须在雪地里询问牧羊的苏武。 这里曾经埋葬过一对宝剑,夜晚剑气的虹光直指楚地的低空。

赏析

这首诗是文天祥被俘后囚禁燕京时所作,充分展现了他忠贞不渝的民族气节和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前两联以'浮云'与'落日'的意象对比,凸显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但作者并未消沉,而是以哲学的高度看待生死兴亡。后两联连用黄鹄、苏武、双宝剑等典故,表达坚守气节的决心。尾联'虹光夜指楚天低'气势磅礴,既暗含对故国的思念,又象征忠义精神永存。全诗情感沉郁悲壮,用典贴切自然,对仗工整,意境深远,是宋末爱国诗歌的典范之作。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1279年,文天祥在五坡岭兵败被俘后,被押解至元大都燕京囚禁。当时南宋已基本灭亡,陆秀夫背负幼帝投海,张世杰战死,文天祥成为南宋最后的抵抗象征。在狱中,元朝多次威逼利诱劝降,文天祥坚贞不屈,写下《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组诗表达心志。此为其三,充分展现了他'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崇高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