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病中作二首》唐 · 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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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休

冬风吹草木,亦吹我病根。

故人久不来,冷落如丘园。

聃龙与摩诘,吁叹非不闻。

顾惟年少时,未合多忧勤。

风钟远孤枕,雪水流冻痕。

空馀微妙心,期空静者论。

胸中有一物,旅拒复攻击。

向下还上来,唯疑是肺石。

山童顽且小,用之复何益。

教洗煮茶铛,雪团打邻壁。

宛转无好姿,裴回更何适。

庭前早梅树,坐见花尽碧。

屋老多鼠窠,窗卑露山脊。

近来胸中物,已似输药力。

微吟复微吟,依稀似庄舄。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僧道冬景冬末

注释

冬风:冬季的寒风,象征病痛和孤寂

病根:疾病的根源,也暗指内心的忧患

丘园:荒芜的园圃,比喻冷落寂寞的处境

聃龙:指老子(李耳,字聃),道家创始人

摩诘:王维的字,唐代诗人,信奉佛教

肺石:古代设于朝廷门外的赤石,百姓可站在石上控诉地方官吏,此处比喻胸中郁结

茶铛:煮茶用的三足小锅

裴回:同"徘徊",犹豫不决的样子

庄舄:战国时越国人,在楚国做官,病中思乡而吟越声

译文

冬日的寒风吹拂着草木,也吹痛我疾病的根源。 老朋友许久不来探望,庭院冷落如同荒芜的园圃。 老子和王维的哲理,我并非没有听闻叹息。 回想年少的时候,本不该有这么多忧愁劳苦。 远处的风铃伴着孤枕,雪水融化留下冻痕。 空怀着微妙的心境,期待与静修之人论道。 胸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抗拒着又攻击着我。 时而下沉时而上涌,让人怀疑是那诉冤的肺石。 山中童子顽皮幼小,使唤他又有什么用处。 教他清洗煮茶的锅具,他却用雪球击打邻家墙壁。 辗转反侧没有好姿态,徘徊不定更觉不适。 庭院前的早梅树,坐着看花儿渐渐变青。 房屋老旧多鼠窝,低矮的窗户露出山脊。 近来胸中的郁结,似乎已被药力化解。 低声吟诵又再吟诵,依稀仿佛那思乡的庄舄。

赏析

这首诗是贯休晚年的病中抒怀之作,充分展现了禅诗的艺术特色。全诗以病中感受为线索,将身体的病痛与精神的孤寂巧妙结合。前六句通过冬风、病根、冷落丘园等意象,营造出凄清寂寥的意境。中间引用老子和王维,体现作者对佛道思想的深刻理解。后段以肺石喻胸中郁结,形象生动;通过山童煮茶、雪球打壁等生活细节,在病苦中透出几分禅趣。最后以庄舄思乡的典故作结,暗示对故土的怀念。整首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在平淡的叙述中蕴含着深刻的禅理哲思。

创作背景

贯休(832-912),唐代著名诗僧,字德隐,俗姓姜,婺州兰溪人。七岁出家,精于诗画,尤以罗汉画著称。晚年入蜀,受前蜀皇帝王建礼遇,赐号"禅月大师"。这首诗创作于贯休晚年患病期间,当时他虽受朝廷优待,但年老多病,思乡之情日浓。作品反映了晚唐五代时期僧人的生存状态和精神世界,是研究唐代佛教文学的重要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