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 读蔡师愚《听潮音馆词》》近现代 · 吴梅

甘州：词牌名，即八声甘州

蔡师愚：蔡宝善，字师愚，近代词人，著有《听潮音馆词》

乱叶动悲风：化用曹植《野田黄雀行》'高树多悲风'意境

宦游心：仕途奔波之心

华灯呼伎：指繁华场所召妓饮酒的奢靡生活

衰兰送客：语出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衰兰送客咸阳道'

拥鼻微吟：掩鼻低声吟咏，指文人雅士的吟诗作赋

吴宫遗恨：指吴国宫殿的历史遗恨，暗用吴王夫差典故

铜辇梦秋衾：铜辇指帝王车驾，秋衾指秋夜被褥，暗示宫廷旧梦

肝胆森森：形容内心真诚坦荡，肝胆相照

西园倾盖：指朋友相遇，倾盖如故。西园为汉代上林苑别称

题襟：在衣襟上题诗，指文人雅集

沧浪洗足：化用《孟子》'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足'，表隐逸之志

来禽：果名，即林檎，此处暗指雅致馆舍

红鹃：杜鹃鸟，啼声悲切，常作哀思象征

瑶琴：用玉装饰的琴，指高雅乐器

长安城里落叶纷飞悲风动地，偏偏惊动了宦游之人的心。记得当年华灯下召唤歌妓，衰败的兰花送别远客，掩鼻低声吟咏诗词。重新凭吊吴宫留下的遗憾，铜车马中的秋夜衾被之梦。低头藏身于茫茫人海，却仍怀着一片赤诚肝胆。难得在西园相遇倾盖如故，在酒樽前携手共饮，在花丛下衣襟题诗。依傍沧浪之水洗净双足，在高雅的馆舍中筑起来禽阁。胸中只剩下不多的哀乐之情，借着画中的山水书写清雅之音。宁静的美好夜晚，聆听杜鹃鸟的啼鸣，一同抚弄着瑶琴。

此词为朱祖谋读友人蔡师愚词集后的感怀之作，充分展现了晚清词坛的典雅风格和深沉情感。上阕以'乱叶悲风'起兴，营造萧瑟意境，通过'华灯呼伎'与'衰兰送客'的对比，表现宦海浮沉的沧桑感。'吴宫遗恨'、'铜辇秋衾'等典故运用，深化了历史厚重感。下阕转向友情的珍视和隐逸情怀，'西园倾盖'、'花下题襟'展现文人雅集之乐，'沧浪洗足'表明超脱世俗之志。结尾'听红鹃语，同抚瑶琴'以声衬静，意境悠远，体现了传统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复杂心绪和艺术追求。全词用典精当，对仗工整，情感层层递进，展现了朱祖谋作为'清末四大家'之一的深厚词学功力。

此词创作于清末时期，朱祖谋作为晚清重要词人，与蔡宝善（字师愚）同为词坛名家。蔡师愚著有《听潮音馆词》，朱祖谋读后有感而作此词。清末社会动荡，传统文人士大夫面临时代变革，既有对往昔繁华的追忆，又有对现实困境的感慨。词中体现了晚清词人之间的文学交流与情感共鸣，反映了在那个特殊历史时期，文人通过词作表达复杂心绪和艺术追求的特点。朱祖谋此时已辞官归隐，专力于词学创作与整理，故词中多有隐逸情怀的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