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萸香 壬申重九怡园对菊》近现代 · 吴梅

紫萸香：词牌名，为朱祖谋自度曲

壬申：指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

怡园：苏州名园，为顾文彬所建

乌纱：古代官员戴的帽子，此处指重阳插茱萸的习俗

霜蓬鬓：形容白发如霜，鬓发蓬乱

铢衣：极轻的衣服，传说中仙人所穿

仙凤：指菊花，喻其高洁如凤

杜曲：长安地名，代指故都

两京：指北京和南京，代指故国

海上浮槎：传说中往来于海上和天河之间的木筏

东篱：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诗意

灵芽：指菊花新发的嫩芽

葛巾：用葛布制成的头巾，陶渊明嗜酒，常以葛巾滤酒

陶令：指陶渊明，曾任彭泽令

元嘉：南朝宋文帝年号，陶渊明生活的时代

卧龙：指诸葛亮，此处喻指隐居的贤士

背着西风低头吟诵，懒得将茱萸插上乌纱。笑看自己霜白的鬓发，面对重阳佳节珍惜余年。白日静好，菊花如仙子穿着铢衣翩翩起舞，更招来凤凰相伴，花瓣如晴空霞光纷落。将相思寄往长安杜曲，客居他乡独自登高伤怀，怎忍再问两京的繁华。 胡笳声起，如同乘着木筏漂流海上，上天不管我们这些野居之人。只要东篱雨水充足，南窗明月圆满，时时绽放灵性的菊芽。傍晚重戴葛巾，谈论陶渊明记载的元嘉往事。完全沉浸在深秋的情味中，在卧龙坊边，今日有谁共酌杯酒，只能珍重这美好年华。

此词为朱祖谋晚年重阳咏菊之作，充分展现了晚清四大词人之一的艺术造诣。上片以"背西风"起笔，奠定全词萧瑟基调，通过"懒插乌纱"、"笑惊霜蓬鬓"等细节，生动刻画了词人老迈潦倒的形象。"铢衣娇舞"、"招携仙凤"以拟人手法写菊花摇曳之姿，"乱落晴霞"喻花瓣纷飞如霞，想象瑰丽。下片用"海上浮槎"喻漂泊无依，"天不管野人家"道尽遗民之悲。结句"珍重年华"在无奈中透出达观，余韵悠长。全词用典精妙，意境深沉，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之痛融为一体，体现了晚清遗民词人的典型心境。

此词作于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重阳节，时朱祖谋已75岁高龄，寓居苏州。辛亥革命后，朱氏以遗老自居，隐居不仕。壬申年日本已发动九一八事变，东北沦陷，国家危亡，词人重九登高赏菊，触景生情，既伤个人老迈，更忧国事日非。怡园为苏州著名园林，词人常在此与遗老们唱和。此词继承了杜甫《秋兴》、辛弃疾《永遇乐》等悲秋怀古的传统，将个人生命体验与时代巨变相结合，具有深刻的历史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