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六丑：词牌名，周邦彦创调
虎阜：虎丘，苏州名胜
仲清：作者友人王德楷，字仲清
七里：指山塘街，长七里，号称七里山塘
锦帆：隋炀帝锦帆游江都事，此处借指吴王夫差奢华往事
破楚门：阊门别称，吴王阖闾破楚得名
红心草：虞美人草，传说为虞姬魂魄所化
招提：寺院别称
翠辇：帝王车驾，指吴王夫差巡游
宸藻：帝王诗文，指清帝南巡题刻
长洲：苏州古苑名，吴王游猎处
译文
秋光再次耀眼，洒遍七里山塘的花街巷陌。万千山峰似在笑人，从窗外投来青黛色，我独自漫步在烟霭笼罩的驿路。暗自想起吴宫的怨事，鹧鸪声已苍老，送别如墨的锦帆远去。前朝恨事如沙沉戟，在破楚门边，红心草依然碧绿。颓败的墙垣断折的桥不必惋惜，且邀来客燕，闲话今昔往事。
江东的文人雅士，怕山灵已不相识。路径转过寺院渐行渐渺，天地顿觉狭窄，当年帝王车驾已无踪迹。询问南寻的旧梦，只有牧童横笛，留下帝王题诗忍看壁间。可叹十年客居他乡，单衣瘦马，轻易抛却了故乡。西风之外遥望京城，想那暮鸦已换了长洲树的景象，空自成为含泪的回忆。
赏析
此词为朱祖谋秋日登虎丘怀古之作，展现其沉郁顿挫的词风。上片以秋光起兴，通过『万峰笑人』的拟人手法，赋予山水灵性。『窥窗抛黛色』写景精妙，『独步烟驿』奠定孤寂基调。下片转入深沉历史感慨，借吴宫旧事、帝王题壁等意象，抒发现实沧桑之感。结尾『西风外一望京国』将个人漂泊与家国情怀相结合，『暮鸦换树』的意象既写实景又寓朝代更迭，最后以『空成泪忆』收束，余韵悠长。全词融写景、怀古、抒情于一炉，用典自然，对仗工稳，体现了晚清词学的精深造诣。
创作背景
此词作于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秋，朱祖谋时年四十六岁，任广东学政。作者借虎丘秋眺怀古，抒发十年宦游、故乡难归的感慨。虎丘作为吴国故地，承载着从吴王夫差到清帝南巡的历史记忆。当时清廷内忧外患，作者通过历史兴衰的咏叹，隐晦表达对时局的忧虑。仲清即王德楷，为作者词友，二人多有唱和。此词收录于《彊村语业》卷二，是朱祖谋中年词作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