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玉京：指北京，明代都城
十三陵：明朝十三位皇帝的陵墓群，位于北京昌平
亭林：顾炎武，号亭林，明末清初思想家，曾拜谒明陵
麻鞋：粗麻制成的鞋，指简朴的装束
棱恩门：明陵陵宫大门名称
宸翰：皇帝墨宝，指陵墓碑文
清明风雨：点明谒陵时节为清明
棠梨：蔷薇科植物，清明时节开花，常种于墓地
珰焰：指明代宦官（珰指太监）权势熏天
诏狱：皇帝直接掌管的监狱，明代锦衣卫诏狱尤甚
靖康北狩：指北宋靖康之变，徽钦二帝被金兵掳走
永嘉南渡：西晋永嘉之乱后晋室南渡建立东晋
冬青树：常绿乔木，象征忠贞不屈，宋亡后义士唐珏等收葬宋帝遗骨并种冬青为记
译文
从京城向西多是山峦，山花鲜红一直开到云雾深处。骑着疲惫的驴子紧赶路程，停下马鞭遥指前方，那是通往十三陵的道路。我也如同当年的顾亭林，穿着麻鞋拜谒哭泣，黯然神伤怀念往昔。看那棱恩门外，高大的石碑巍然耸立，留存着皇帝的墨宝，令人登高感伤。
偏又遇上清明时节的风雨，试问郊野的棠梨花如今为谁开放？昔日宦官权势熏天，诏狱沉冤难雪，如今都已归于黄土。多么像前朝旧事，靖康之变帝王北掳，永嘉之乱晋室南渡。欣喜的是陵园完好无损，不必劳烦义士们，再来种植冬青树以为标记。
赏析
此词为清末四大词人之一朱祖谋谒明陵所作，借古讽今，寄寓深沉。上片以‘玉京西去’开篇，通过‘山花红到云深处’的绚烂景色反衬陵墓的肃穆，形成强烈对比。‘疲驴紧跨’三句生动刻画谒陵行程，‘我亦亭林’巧妙化用顾炎武拜谒明陵的典故，表达同样的故国之思。下片‘偏遇清明风雨’营造悲凉氛围，‘薰天珰焰’三句直指明代宦官专权、厂卫横行的政治弊端，而‘都归黄土’则体现历史沧桑感。结尾以宋亡后义士种冬青的典故，反衬明陵完好之喜，实则暗含对清末时局的忧患。全词用典精当，情感沉郁，将个人感怀与历史反思完美结合，展现了清末知识分子对时代变革的深刻思考。
创作背景
此词创作于清末光绪年间，朱祖谋任国子监司业时前往昌平谒明十三陵所作。当时清王朝内忧外患，国势日衰，作者面对前朝陵墓，触景生情，借明陵兴废抒发对时局的忧虑。明代灭亡的历史教训与清末社会矛盾形成强烈对照，使词人产生‘大似前朝’的深刻历史共鸣。朱祖谋作为传统士大夫，通过谒陵活动表达了对中华文化传承的关切和对国家命运的忧思，体现了清末知识分子在时代变革中的复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