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曲河驿：唐代驿站名，位于今河南境内
悽然：悲伤的样子
巢庭树：在庭院树上筑巢
乳燕：幼小的燕子
檐楹：屋檐和厅堂前的柱子
孑孑：孤独的样子
乖角：分离，离散
图史：图书史籍，指学问文章
纵横：杂乱堆放的样子
孤：辜负
朝命：朝廷的任命
生成：生养培育之恩，指父母、君王的恩情
译文
清晨来到曲河驿站，心中凄然暗自伤情。
乌鸦在庭院树上筑巢，幼燕在屋檐柱间飞行。
而我身负沉重罪责，孤独踏上万里征程。
亲戚骤然离散分别，书籍杂乱弃置纵横。
下有负于道义重任，上辜负了朝廷恩荣。
即便杀身也无补益，何以报答生养恩情。
赏析
这首诗是韩愈贬谪途中的抒怀之作，充分展现了其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开篇以'晨及曲河驿'点明时间地点，'悽然自伤情'直抒胸臆，奠定全诗悲凉基调。中间四句运用对比手法：群乌乳燕的自由欢快反衬诗人的孤独罪责，自然界的生机勃勃对照人生的困顿失意。'亲戚顿乖角，图史弃纵横'深刻表现了贬谪带来的双重打击——亲情离散与学术中断。结尾'杀身谅无补，何用答生成'更是将悲愤推向极致，展现了知识分子在政治迫害下的无奈与挣扎。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对仗工整而意境苍凉，是唐代贬谪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九年（803年），当时韩愈因上书《御史台上论天旱人饥状》批评朝政，触怒权贵，被贬为连州阳山（今广东阳山）令。在赴贬所途中，经过曲河驿站时写下此诗。这是韩愈仕途中的第一次重大挫折，诗中充分表达了他对政治迫害的悲愤和对前途的忧虑，同时也展现了传统士大夫'忠而被谤'的典型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