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行一首》唐 · 法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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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藏

古人重义不重金,曲高和寡勿知音。

今时志士还如此,语默动用迹难寻。

所嗟世上歧路者,终日崎岖狂用心。

平坦旃檀不肯收,要须登险访椿林。

穷子舍父远逃逝,却于本舍绝知音。

贫女宅中无价宝,却将秤卖他人金。

心无相,用还深,无常境界不能侵。

运用能随高与下,灵光且不是浮沉。

无相无心能运曜,应声应色随方照。

虽在方而不在方,任运高低总能妙。

亦无头,复无尾,灵光运运从何起?只今起者便是心,心用明时更何你。

不居方,无处觅,运用无踪复无迹。

识取如今明觅人,终朝莫慢别求的。

勤心学,近丛林,莫将病眼认花针。

说教本穷无相理,广读元来不识心。

了取心,识取境,了心识境禅河净。

但能了境便识心,万法都如闼婆影。

劝且学,莫为师,不用登高向下窥。

平源不用金刚钻,剑刃之中错下锥。

向前来,莫人我,山僧有曲无人和。

了空无相即法师,不用绫罗将作幡。

可中了,大希奇,大人幽邃不思议。

自家坏却真宝藏,终日从人乞布衣。

取境界,妄情生,只如水面一波成。

但能当境无情计,还同水面本地平。

应大躯,应小躯,运用只随如意珠。

被毛戴角形虽异,能应之心体不殊。

应眼时,若千日,万像不能逃影质。

凡夫只是未曾观,那得自轻而退屈。

应耳时,若幽谷,大小音声无不足。

什方钟鼓一时鸣,灵光运运常相续。

应意时,绝分别,照烛森罗长不歇。

透过山河石壁间,要且照时常寂灭。

境自虚,不须畏,终朝照烛无形对。

设使任持浮幻身,运用都无舌身意。

丛林中原人生感慨僧道劝诫

注释

曲高和寡:曲调高雅,能跟着唱的人很少。比喻知音难得。

语默动用:言语、沉默、行动、作为,指人的一切行为表现。

旃檀:檀香木,佛教常用香料,比喻佛法真理。

椿林:椿树之林,比喻修行道场或佛法圣地。

穷子舍父:出自《法华经》穷子喻,比喻众生迷失自性,远离佛法。

闼婆影:海市蜃楼,比喻诸法如幻如化。

被毛戴角:指畜生道的众生,形貌虽异但佛性不殊。

森罗:宇宙间各种现象。

舌身意:佛教六根中的舌根、身根、意根。

译文

古人重视道义不重金钱,曲调高雅知音稀少难寻。 如今的志士依然如此,言行举止踪迹难以追寻。 可叹世间误入歧途之人,整日奔波劳碌枉费心机。 平坦的檀香不肯收取,偏要冒险攀登寻找椿林。 如穷子舍弃父亲远逃,却在自家断绝了知音。 似贫女家中有无价宝,却要称量贩卖他人黄金。 心本无相,作用深远,无常境界不能侵扰。 运用能随高低变化,灵光本性不会沉浮。 无相无心能发光曜,应声应色随处照耀。 虽在方位却不滞方位,任运高低总能玄妙。 既无开头,也无结尾,灵光运行从何而起? 当下生起便是本心,心性明时更何需你。 不居方位,无处寻觅,运用无影又无踪迹。 识取当下明心之人,终日莫要另求标的。 勤修心性,亲近丛林,莫将病眼错认花针。 说教本为穷究无相理,广读经论原不识心。 明了自心,认识外境,心境双忘禅河清净。 若能了境便识本心,万法都如海市蜃影。 劝君且学,莫好为师,不用登高向下窥探。 平原不用金刚钻,剑刃之上错下锥子。 向前而来,莫分人我,山僧有曲无人唱和。 了达空性无相即法师,何用绫罗制作幡幢。 心中了悟,大为稀奇,大人境界幽深难思。 自家毁坏真如宝藏,终日向人乞求布衣。 执取境界,妄情生起,犹如水面一波泛起。 若能当下不起情执,还同水面恢复平静。 应现大身,应现小身,运用只随如意宝珠。 披毛戴角形貌虽异,能应之心体性无别。 应眼之时,如千日明,万物不能逃避光影。 凡夫只是未曾观照,哪能自轻而生退屈。 应耳之时,如处幽谷,大小音声无不具足。 十方钟鼓同时鸣响,灵光运行相续不断。 应意之时,绝诸分别,照彻万象永不停歇。 透过山河石壁之间,总要照时常归寂灭。 境界本虚,不须畏惧,终日照烛无形相对。 假使任持虚幻色身,运用都无舌身意识。

赏析

这首禅诗以歌行体形式,深入阐述了佛教禅宗心性论的精髓。全诗运用大量佛教典故和比喻,如'穷子舍父''贫女宝藏'出自《法华经》,'闼婆影'喻诸法如幻,生动形象地表达了'明心见性'的禅理。艺术上采用偈颂形式,语言通俗而意蕴深远,通过对比、排比等手法,层层递进地揭示'心无相而能用,境本虚而不须畏'的禅宗思想。诗中'应眼时''应耳时''应意时'的排比段落,展现了心性随缘应物的妙用,体现了禅宗'即体即用'的哲学观。整首诗将深奥的佛理融入生动的意象中,既有文学美感,又具哲学深度,是禅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此诗为唐代禅宗诗歌,作者不详,内容深受《金刚经》《法华经》等佛教经典影响。唐代是禅宗发展的鼎盛时期,南北宗并立,强调'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这首诗反映了当时禅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的思想特色,可能出自某位禅门大德之手,用于教导学人认识自心本性。诗中多用禅宗术语和公案典故,体现了唐代禅宗诗歌将佛法义理与文学艺术相结合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