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韩愈李观别因献张徐州》唐 · 孟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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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

富别愁在颜,贫别愁销骨。

懒磨旧铜镜,畏见新白发。

古树春无花,子规啼有血。

离弦不堪听,一听四五绝。

世途非一险,俗虑有千结。

有客步大方,驱车独迷辙。

故人韩与李,逸翰双皎洁。

哀我摧折归,赠词纵横设。

徐方国东枢,元戎天下杰。

祢生投刺游,王粲吟诗谒。

高情无遗照,朗抱开晓月。

有土不埋冤,有雠皆为雪。

愿为直草木,永向君地列。

愿为古琴瑟,永向君听发。

欲识丈夫心,会将孤剑说。

中原中唐新乐府书生五言古诗人生感慨

注释

销骨:形容愁苦之深,能销蚀筋骨

子规啼有血:子规即杜鹃鸟,传说啼至出血,喻悲苦至极

离弦:离别时弹奏的琴弦声

逸翰:高超的文笔,指韩愈、李观的赠诗

徐方:指徐州,古称徐方

元戎:主帅,指张建封,时任徐州刺史

祢生:祢衡,东汉名士,此处自比

王粲:建安七子之一,曾投靠刘表,此处自喻

译文

富贵时的离别愁绪写在脸上,贫贱时的离别愁苦销蚀筋骨。 懒得擦拭旧的铜镜,害怕看见新生的白发。 古树春天不开花,杜鹃啼叫直至出血。 离别的琴声不忍聆听,每听一次都要断弦四五回。 人世路途不止一种艰险,世俗烦恼有千般纠结。 有人行走在康庄大道,我却驱车独迷方向。 故人韩愈和李观,文采飞扬如双星皎洁。 怜惜我遭受挫折归来,赠诗纵横铺陈设宴。 徐州乃是国家东方枢纽,主帅张公是天下俊杰。 我如祢衡投递名帖游历,似王粲吟诗拜谒明主。 高尚情怀无所不照,开朗胸襟如晨月破晓。 在他的治下冤屈都能昭雪,仇恨都能得报。 我愿化作挺直的草木,永远向着您的土地排列。 我愿成为古琴瑟器,永远为您弹奏发声。 若要识得大丈夫的心志,且看我这把孤剑的诉说。

赏析

此诗是孟郊应答韩愈、李观赠别诗的力作,充分展现了其'诗囚'的苦吟风格。全诗以'愁'字贯穿,通过'销骨''白发''子规啼血'等意象,将贫士离别的悲苦渲染到极致。中间转入对张徐州的赞颂,用祢衡、王粲自比,既显才志又露窘迫。最后'直草木''古琴瑟'的比喻,既表明心迹又暗含求荐之意。诗歌语言瘦硬奇崛,情感真挚浓烈,典型体现了中唐苦吟诗派'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的创作特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贞元九年(793年),孟郊第四次科举落第后。当时韩愈、李观作诗赠别,孟郊以此诗应答,并借此诗向徐州刺史张建封(张徐州)投献。张建封是当时有名的地方节度使,喜好延揽文士。孟郊此时年过四十,屡试不第,生活困顿,希望通过献诗得到赏识和荐举,反映了唐代士人'行卷'风气的真实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