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张籍》唐 · 孟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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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

未见天子面,不如双盲人。

贾生对文帝,终日犹悲辛。

夫子亦如盲,所以空泣麟。

有时独斋心,髣髴梦称臣。

梦中称臣言,觉后真埃尘。

东京有眼富不如,西京无眼贫西京。

无眼犹有耳隔墙,时闻天子车辚辚。

辚辚车声辗冰玉,南郊坛上礼百神。

西明寺后穷瞎张太祝,纵尔有眼谁尔珍。

天子咫尺不得见,不如闭眼且养真。

中唐新乐府书生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关中

注释

贾生:指贾谊,西汉著名政论家、文学家,曾受汉文帝赏识但未得重用

悲辛:悲苦辛酸,指贾谊虽见文帝却仍怀才不遇的境遇

夫子:指孔子

泣麟:典故,孔子见麒麟被获而泣,感叹道之不行

斋心:斋戒净心,表示虔诚

髣髴:仿佛,依稀

东京:指洛阳,唐代东都

西京:指长安,唐代都城

辚辚:拟声词,形容车行声

辗冰玉:车轮碾过冰雪路面发出的清脆声响

南郊坛:古代皇帝祭天的场所

西明寺:长安著名佛寺

张太祝:指张籍,时任太祝官,掌管祭祀

养真:修养真性,保持本真

译文

未能见到天子圣颜,还不如双目失明的人。贾谊虽然面见汉文帝,整日里依然悲苦辛酸。孔子也如同盲人一般,所以空自为麒麟被获而哭泣。有时独自斋戒静心,仿佛梦中向天子称臣。梦中称臣的言语,醒来后都化为尘埃。在东京洛阳有眼却贫困,不如在西京长安无眼却富贵。无眼之人还能隔墙听到天子车马的辚辚声。车声清脆如碾过冰玉,那是天子在南郊祭坛祭祀百神。西明寺后那位穷困眼瞎的张太祝啊,纵然你有双眼又有谁珍视你。天子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不如闭上眼睛修养真性。

赏析

本诗是孟郊寄赠好友张籍的抒怀之作,深刻反映了中唐寒士的仕途困境。艺术上运用对比手法,通过'有眼'与'无眼'、'东京'与'西京'的对比,突显了 proximity 与距离的悖论。诗中化用贾谊、孔子典故,增强了历史厚重感。'辚辚车声辗冰玉'的听觉描写尤为精妙,以声音的临近反衬见面的遥远,形成强烈的心理张力。最后'不如闭眼且养真'的结语,既是对现实的无奈,也是对精神超脱的追求,体现了孟郊诗风沉郁顿挫的特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时孟郊、张籍均仕途不顺。张籍时任太祝官,品级低微且眼疾严重。孟郊通过科举多年方得进士,但仍未获重要官职。诗中反映了中唐时期寒门士子在宦官专权、藩镇割据背景下的仕途困境,以及知识分子对政治清明的渴望与对现实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