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 其十一》唐 · 孟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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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

幽苦日日甚,老力步步微。

常恐暂下床,至门不复归。

饥者重一食,寒者重一衣。

泛广岂无涘,恣行亦有随。

语中失次第,身外生疮痍。

桂蠹既潜朽,桂花损贞姿。

詈言一失香,千古闻臭词。

将死始前悔,前悔不可追。

哀哉轻薄行,终日与驷驰。

中原中唐新乐府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凄美

注释

幽苦:深沉的痛苦

老力:衰老的体力

重一食:看重一顿饭

重一衣:看重一件衣服

泛广:泛舟于广阔水面

:水边,界限

恣行:放纵行为

次第:条理顺序

疮痍:创伤,比喻身心受损

桂蠹:桂树上的蛀虫,喻小人

潜朽:暗中腐朽

贞姿:坚贞的姿态

詈言:骂人的话

失香:失去香气,喻名誉受损

驷驰:四匹马奔驰,喻时光飞逝

译文

深沉的痛苦一天天加重,衰老的体力一步步衰退。常常担心暂时下床后,走到门口就再也回不来。饥饿的人看重一顿饭,寒冷的人看重一件衣。泛舟广阔岂能无边际,放纵行为也必有跟随。言语中失去条理顺序,身体外生出累累创伤。桂树蛀虫已暗中腐朽,桂花损伤了坚贞姿态。骂人的话一旦失香气,千古流传着污浊词句。将死之时才后悔从前,从前的后悔不可追回。可悲啊轻浮的行为,整日与飞驰的时光竞逐。

赏析

本诗是孟郊《秋怀》组诗中的第十一首,深刻展现了诗人晚年的生存困境和精神苦闷。艺术上采用白描手法,通过'幽苦日日甚,老力步步微'的递进式描写,强化了衰老与痛苦的累积感。'常恐暂下床,至门不复归'以具体细节展现对死亡的恐惧,真实动人。诗中运用'桂蠹''桂花'的意象对比,暗喻小人得志而君子受损的社会现实。'将死始前悔'一句点出人生普遍困境,具有深刻的哲理意味。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体现了孟郊诗歌'寒苦'的特色,在平淡中见奇崛,在直白中蕴深意。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孟郊晚年,当时诗人生活困顿,仕途失意。孟郊一生坎坷,46岁才中进士,50岁任溧阳尉,但性格孤直,不善逢迎,最终辞官归隐。组诗《秋怀》共十五首,是其晚年代表作,通过秋日的萧瑟景象抒发对人生、社会的深刻思考。本诗具体反映了诗人贫病交加、老无所依的悲惨境遇,以及对人生价值的终极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