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州离乱后忆韩愈李翱》唐 · 孟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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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

会合一时哭,别离三断肠。

残花不待风,春尽各飞扬。

欢去收不得,悲来难自防。

孤门清馆夜,独卧明月床。

忠直血白刃,道路声苍黄。

食恩三千士,一旦为豺狼。

海岛士皆直,夷门士非良。

人心既不类,天道亦反常。

自杀与彼杀,未知何者臧。

中原中唐新乐府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凄美

注释

汴州:今河南开封,唐代重要城市

韩愈李翱:孟郊的挚友,同为中唐古文运动代表人物

三断肠:形容离别之痛彻心心扉

苍黄:同"仓皇",匆忙慌乱的样子

食恩三千士:指受朝廷恩养的士人

海岛士:借指品行高洁的隐士

夷门士:指魏国隐士侯嬴,此处反用其典

:善、好

译文

相聚时我们一同痛哭,离别时更是肝肠寸断。残花等不及风吹,春天结束便各自飘散。欢乐逝去无法挽回,悲伤袭来难以防备。清冷的馆舍孤零零立在夜色中,我独自躺在明月照映的床上。忠直之士血染白刃,道路上满是仓皇的哭喊。曾经受恩的三千士人,转眼变成凶残的豺狼。海岛之上的隐士尚且正直,夷门之客却已失去良善。人心既然变得如此不同,天道运行也显现反常。是自杀还是被人所杀,不知道哪种结局才算善终。

赏析

本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触描绘战乱后的惨状,展现中唐时期的社会动荡。艺术上运用对比手法:'会合'与'别离'、'欢去'与'悲来'形成情感张力;'残花'意象象征美好事物的毁灭;'豺狼'比喻深刻揭露人性沦丧。诗歌结构严谨,从个人离愁扩展到社会批判,最后升华至对天道人性的哲学思考,体现孟郊诗歌'寒苦'风格与深刻的社会洞察力。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五年(799年),时值汴州军乱,宣武节度使董晋去世后部将叛乱。孟郊亲身经历这场动乱,目睹士人变节、社会混乱的现状。诗中回忆与韩愈、李翱的友谊,同时深刻反映中唐藩镇割据、政治腐败的社会现实,具有重要的历史文献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