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白首眼垂血:形容极度悲伤,眼睛哭出血泪
魂魄犹在东:魂魄仿佛还在江南弟弟所在的地方
眼光寄明星:把目光寄托在明亮的星辰上
呼叫不成风: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声音微弱如风
孑然:孤独的样子
常师共被教:曾经共同受教于同一个老师
自鞭残朽躬:鞭打自己衰老的身体
知教非所崇:明白教诲已经无法传达
译文
白发苍苍眼中含血泪,只能在梦中把你相望。
勉强支撑起身之时,魂魄仿佛还在东方。
目光寄托给明亮星辰,起身向东眺望天空。
望尽长空不见人影,只见江海波涛无穷。
年老体衰没有气力,呼喊声微弱不成风。
孤独地回忆着往事,话语落地如何相通?
曾经同师共受教诲,如今竟成生离老翁。
生离之苦无处倾诉,上天何曾聪明听懂?
不忍面对坟前松柏,只好鞭打残朽身躯。
自我鞭打又有何用,知道教诲已难传送。
努力拄着拐杖前来,余生愿与你共度时光。
否则死后留有遗憾,这样离世也算有终。
赏析
这首诗是孟郊晚年思念江南弟弟的深情之作,充分体现了其'诗囚'风格的沉郁悲凉。全诗以'白首眼垂血'开篇,强烈的情感冲击扑面而来,通过'魂魄犹在东''眼光寄明星'等超现实的想象,将思念之情具象化。诗中多次使用'望'字,形成情感的回环往复,'望尔''望空''东望'层层递进,展现诗人望眼欲穿的思念。'衰老无气力,呼叫不成风'生动刻画了年老体衰的无奈,'自鞭残朽躬'更是将自责与痛苦推向极致。最后'努力拄杖来,馀活与尔同'的决绝,体现了孟郊特有的硬语盘空风格,在悲苦中透出生命的韧性。
创作背景
孟郊(751-814)是中唐著名诗人,与贾岛并称'郊寒岛瘦'。这首诗创作于其晚年,当时孟郊仕途坎坷,生活困顿,与亲人分离。诗中'江南弟'具体所指不详,可能是其流落江南的弟弟。孟郊一生重情,尤其重视兄弟情谊,这首诗深刻反映了中唐士人在动荡时局中的家庭离散之痛。孟郊诗歌以苦吟著称,善于用冷峻的语言表达深沉的亲情,此诗正是其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