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夜洗衣破指戏作三首》当代 · 卢青山

文难：指文革时期的文字狱和文化迫害

搓衣：搓洗衣物，暗喻文字工作的艰辛

青衫旧：指旧时文人穿的青色衣衫，象征文人身份

疵斑：衣物上的污渍斑点，喻指文章中的缺点

古猿狌：古代猿猴，喻指那些幸灾乐祸的人

蛇蠍：蛇和蝎子，比喻心肠狠毒之人

百里奚：春秋时期秦国大夫，曾以五张羊皮被赎买，此处喻指价值低廉

阮家：指阮籍，魏晋时期文人，以放达不羁著称

撑竿挂：指阮籍的"晒衣竿"典故，表现其超脱世俗的态度

借躲避文字狱的机会暂且写这首诗，搓洗衣物难道与写文章有什么不同？磨红了十指青衫已旧，洗黑了千池水白发已生。衣服上的污斑如同文章里的毛病，心像孔雀般高傲手却像猪蹄般笨拙。纵然精心搓洗又有谁欣赏？流行的衣服隔年就被扔掉。 皮肉破损十指鲜血殷红，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的是那些古猿般的人。我乞求来生宁愿变成狗，人们却说这手指比身体还珍贵。居心可以比蛇蝎还要狠毒，满腹不妨填些草根充饥。你看那些贪官和富豪，到处猖狂横行无忌。 富豪日夜操劳数着更次，小人物的生死只系于一身。十年前的东西摩挲着流泪，像百里奚那样廉价却无人问津。能得到食物与你分享我已满足，比起别人我的孩子真是辛苦。像阮籍那样暂且撑起竹竿晾衣，一样的阳光照耀贫富众生。

这首诗是聂绀弩在特殊时期的代表作，以洗衣破指为切入点，深刻反映了知识分子在文革期间的生存困境。艺术上采用戏谑自嘲的笔调，将洗衣与为文相类比，通过'磨红十指'、'洗黑千池'等意象，生动表现了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诗中运用大量对比手法：'心如孔雀手如豚'展现理想与现实的冲突，'贪官和大款'与'小人'的对比揭露社会不公。语言犀利而含蓄，在自嘲中蕴含深沉的悲愤，在戏谑中寄托严肃的思考，体现了聂绀弩独特的'杂文诗'风格。

此诗创作于文革期间，当时聂绀弩被下放劳动改造。1966年6月25日夜，诗人在洗衣时不慎弄破手指，联想到自身遭遇和时代命运，写下这三首戏作。聂绀弩作为现代著名作家、诗人，在反右和文革中多次遭受迫害，这首诗正是他在极端困境中对知识分子命运和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体现了'哀愤而从不绝望，幽默而绝不流于油滑'的创作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