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歌辞十二操 将归操》当代 · 添雪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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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 添雪斋

洪桐槐兮青白蕊。

坡坎窑兮瘠骨颜黴。

天赫赫兮上听不得,地遥遥兮下蔽其私。

殆民兢兢兮安归儿?思归思归,咎戾靡盬兮瘅恶以悲。

湖月青青,水扬其波。

菌兰如臭,泽渚覆歌。

今之独茂,沛而洋洋。

败革累累,浊我沧浪。

龟之足兮撑天四础,龟之寿兮千年能语,龟之大兮置万民于俎。

无妄,九五。

熙熙春日兮,攘攘夏暑。

楚虽散户兮,亡秦必楚。

山河尽碧兮,血色飘橹。

维鹊有巢,树高则坦。

维蚁有窟,窈深则暖。

维民之居,煌煌则款。

为巢为窟,锱铢必算。

我生之时兮参井光,我死之日兮翼轸灭。

困穷负薪兮无衣褐,何人桀黠兮如饕餮。

我未戾兮冠寇名,夺我食兮吮我血。

呜呼上邪,无覆六月之雪?嗷嗷哀兮谁家子,延绵痛兮生至死。

父怜儿苦,母怜儿痞。

何世之人,逐儿于市。

延八时兮辗转五仕,冷然嗔兮殂落如蚁。

谁无子兮,爰此悲诔。

朝飞雉,雌雄各西东,室为雌兮家为雄,百年不得逢。

无家不得终,呜呼,迄今雄飞雌随十载矣,家祭无忘告乃翁。

曩昔胡虏乱我室,卅万群鹄兮折翼卒。

群骨累兮白门窒,泪虚号兮心悸怵。

昔者幼鹄七十耋,哀音怨兮发觱篥。

罹于锋镝瘢历历,如何今子不曾悉。

家国乱离山河失,不入眼者百之一。

古有宫鼠其大如斗,今有群鼠多于人首。

女之乐土兮吾之亩,女之六食兮夺我口。

我居之处兮沧海东,丽岛明媚兮山花红。

今有善贾兮之公侯,征田修营兮菌之宫。

华厦城前兮引疫鬼,百万生民兮忧其痈。

滔滔谁起兮群龙怒,黄丝一结兮束丰隆。

沧浪九州,天下当尧。

洚水警馀,广泽迢迢。

昏垫之民兮风雷嚣嚣。

万室入波兮不见禹门三过,四野溟涬兮不得王尊之以身填涛。

中原书生叙事古迹咏史怀古

注释

将归操:琴曲名,相传为孔子所作,表达思归之情

洪桐槐:指高大的桐树和槐树,象征家园

颜黴:面容黧黑憔悴

靡盬:无止息,指苦难不断

瘅恶:憎恨恶行

菌兰:香草名,此处反用其意

沧浪:古水名,喻指清浊之辩

无妄:易经卦名,指意外灾祸

九五:易经乾卦爻位,喻君主之位

翼轸:二十八星宿中的翼宿和轸宿,代表楚地分野

饕餮:传说中贪食的恶兽,喻贪婪之人

觱篥:古代簧管乐器,声悲凄

锋镝:刀箭,指战乱

宫鼠:庙堂之鼠,喻贪官污吏

丰隆:雷神名

洚水:洪水

昏垫:陷溺,指百姓受水患之苦

王尊:汉代贤臣,曾以身体堵黄河堤缺口

译文

高大的桐树槐树开着青白的花蕊,山坡窑洞里的百姓面黄肌瘦。上天显赫却听不到民间疾苦,大地辽阔却遮蔽了底层苦难。惶恐的百姓该归向何处?思念故乡啊思念故乡,罪过无止息而憎恶令人悲伤。湖面月光青青,水波荡漾。香草如腐臭,沼泽覆盖了歌声。如今独见茂盛者,充沛而洋洋自得。破旧的皮革堆积,污染了我的沧浪之水。神龟的四足支撑天地四极,神龟的寿命千年能言,神龟的巨大将万民置于砧板。无妄之灾,高居九五之位。和煦的春日啊,喧闹的夏季。楚国虽然分散,灭亡秦朝的必是楚人。山河一片碧绿啊,血色飘荡在船桨。喜鹊有巢,树高就安稳。蚂蚁有穴,幽深就温暖。百姓的居所,辉煌才舒适。筑巢挖穴,锱铢必较。我出生之时参井星宿放光,我死亡之日翼轸星宿湮灭。穷困背柴没有衣穿,何人狡诈如饕餮?我未作恶却被冠以盗寇之名,夺我食物吸我鲜血。呜呼上天啊,为何不降六月飞雪?哀嚎的是谁家孩子,绵延的痛苦从生到死。父亲怜惜儿子苦难,母亲怜惜儿子病痛。何等世道之人,将孩子驱逐于市集。历经八时辗转五任官职,冷漠呵斥如蝼蚁般死亡。谁没有孩子啊,为此悲悼。早晨飞翔的野鸡,雌雄各分西东,家室为雌而国家为雄,百年不得相逢。没有家庭不得善终,呜呼,至今雄飞雌随已十年,家祭不要忘记告诉老父。往昔胡虏扰乱我家园,三十万鸿雁折翼而亡。白骨堆积白门堵塞,空流泪啊心恐惧。从前幼雁如今七十老人,哀怨之声如觱篥悲鸣。遭受战乱伤痕累累,为何如今子孙不曾知晓。家国乱离山河丧失,看不见的人百分之一。古有宫鼠大如斗,今有群鼠多过人口。你的乐土是我的田亩,你的六食夺我口粮。我居住的地方在沧海之东,美丽岛屿山花红艳。今有奸商成为公侯,征田修造蘑菇宫殿。华厦城前引来疫鬼,百万百姓忧患病痛。滔滔洪水谁引发群龙愤怒,黄丝一结束缚雷神。滔滔九州,天下应当如尧时。洪水警示后人,广阔沼泽遥远。陷溺的百姓在风雷中呼号。万家卷入波涛不见大禹三过家门,四野混沌不得王尊以身填涛。

赏析

这首《将归操》以深沉的悲悯情怀和磅礴的史诗气魄,展现了乱世中百姓的苦难与抗争。全诗采用楚辞体兮字句,继承屈原《离骚》的浪漫主义传统,通过神龟、鸿雁、宫鼠等丰富意象,构建了多层次象征体系。艺术上融合比兴、用典、排比等手法,'龟之足兮撑天四础'等句以神话意象喻指统治者的压迫,'楚虽散户兮,亡秦必楚'化用历史典故表达反抗精神。情感上从个人思归之悲扩展到家国兴亡之痛,最后以洪水意象作结,形成强烈的悲剧震撼力。全诗语言雄浑悲怆,既有'嗷嗷哀兮谁家子'的细腻描写,又有'沧浪九州,天下当尧'的宏大叙事,体现了民间诗歌强烈的现实批判精神和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将归操》为古代琴曲名,相传为孔子所作,《琴操》记载:'《将归操》者,孔子之所作也。'后世多有仿作。本诗为民间传承的仿作作品,融合了历代战乱记忆和民生疾苦的集体创伤, particularly反映了明清易代之际的社会动荡和近代以来的民族苦难。诗中'卅万群鹄兮折翼卒'等句可能暗指南京大屠杀等历史事件,'黄丝一结'等意象具有现代象征意义,体现了传统琴曲题材在民间流传中的不断创新和现实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