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癸亥清明,覃儿归上冢。先数夕梦其母贷用于人,谓何不向儿取,内子怒而去。顷年境幸殊前,每思及内子处困时,辄为之叹息。感而赋此》当代 · 魏元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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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 魏元旷

慷慨怜人,拮据济物,料得不改斯怀。

故应泉下,典尽葬时钗。

不肯告穷夫婿,聊示乏、怒责儿侪。

愧不及,伤心元相,因梦送钱财。

悲哉。

早则是,纸灰飞蝶,上冢时来。

叹湖头寄迹,莫酬残杯。

忆着生前身世,偏遭我、百事都乖。

鸡豚养,数年莫待,触处枉成哀。

人生感慨凄美哀悼夜色悲壮

注释

满庭芳:词牌名,双调九十五字,前片四平韵,后片五平韵

癸亥:指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

覃儿:作者之子

上冢:上坟扫墓

内子:妻子

拮据:经济窘迫,手头不宽裕

济物:帮助他人

泉下:黄泉之下,指阴间

:女子头饰,可典当换钱

儿侪:孩子们

元相:指唐代宰相元稹,曾作《遣悲怀》悼念亡妻

纸灰飞蝶:祭奠时烧纸钱,纸灰如蝶飞舞

湖头寄迹:指作者漂泊湖湘一带

鸡豚养:用《礼记·檀弓》"鸡豚逮亲存"典,指奉养父母

触处:到处,处处

译文

你一向慷慨助人,即便手头拮据也要救济他人,想必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改变这样的胸怀。所以在阴间,你定然典当了陪葬时的钗饰来帮助他人。你不肯向困窘的丈夫诉说贫穷,只是稍稍表示匮乏,生气地责备孩子们。惭愧我不如伤心的元稹,只能在梦中给你送去钱财。 悲哀啊!早已是纸灰如蝴蝶飞舞的时节,正是清明上坟的时候。可叹我漂泊湖湘,无法用一杯残酒祭奠你。想起你生前的境遇,偏偏遇到我诸事不顺。想要奉养你几年却未能等到,如今处处都徒然化作哀思。

赏析

这首词是晚清词人王鹏运悼念亡妻的深情之作。上片通过梦境展开,刻画亡妻即便在阴间仍保持济世助人的品格,甚至典当葬钗帮助他人,却不肯向丈夫诉苦,生动表现妻子的善良与自尊。下片转入现实,以清明祭扫为背景,抒发无法亲自祭奠的遗憾和深深的自责。全词运用对比手法,将妻子生前的困顿与现在的境遇改善相对照,突出'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永恒遗憾。语言真挚沉痛,用典自然贴切,情感层层递进,从具体细节到人生感慨,展现了清末文人词深婉哀艳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词作于清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清明,时王鹏运漂泊湖湘一带。其妻早逝,生前与作者共度艰难岁月。作者在词序中详细记述创作缘起:清明前几夜梦见亡妻向人借钱,对方问为何不向儿子要,妻子怒而离去。此时作者境遇已好转,但每每想起妻子生前困顿,不禁叹息感伤,遂赋此词悼念。王鹏运是晚清四大词人之一,其词沉郁顿挫,多寓家国身世之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