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秋霁：词牌名，双调一百五字
乙卯：指清康熙十四年（1675年）
帆楫：船帆和船桨，代指船只
关堞：城关上的矮墙，指代城墙
竖子：鄙贱的称谓，犹言小子
建康：今南京，六朝古都
沈戟：沉没的战戟，指代历史遗迹
神器：指帝位、政权
弄琶商女：化用杜牧"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诗意
倒驴孤客：倒骑着毛驴的孤独旅客，形容落魄状
译文
重游旧日江山，往日的行踪已无心追寻，再次整理船帆出发。曾安稳卧于茅庐，如今起身登上城关，鬓发已半白如雪。世间仿佛隔了一层，眼前风光全都不同于往昔。极目远望，只觉混乱的波涛，在寒夜中呜咽悲鸣。
古往今来的小人，常常乘势得志，在这建康城边，不必问那沉没的战戟。回忆当年，流莺细语诉说。春水泛起涟漪如绉纱，碧绿令人断肠。国家政权本来属于谁家？只在梦醒之后，空留下仓皇的夕阳余晖，弹着琵琶的歌女，和倒骑毛驴的孤独客旅。
赏析
此词为陈维崧重出江湖时感怀之作，融历史沧桑与个人身世于一体。上片以"过去江山"开篇，通过"鬓丝成雪"的自我形象与"风光非昔"的客观景象对比，营造出时空交错感。下片用"今古竖子"的辛辣批判，引出对南京历史兴衰的沉思。"神器谁氏物"一句直指政权更替的本质追问，结尾化用杜牧诗意，以"商女"、"孤客"的意象收束，在苍凉中见深沉。全词气格沉郁，笔力遒劲，将明遗民的亡国之痛与文人的人生感慨完美结合，体现了阳羡词派雄浑苍凉的风格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词作于清康熙十四年（1675），陈维崧时年五十岁。作者作为明末遗民，曾长期隐居不仕。乙卯年复出长江流域，重游南京等故地，触景生情。当时三藩之乱尚未平息，明朝复国无望，作者面对六朝古都南京，感慨历史兴亡和个人身世。陈维崧出身明末宜兴望族，其父陈贞慧为明末四公子之一，家族与明朝渊源极深，故词中充满家国之痛和历史沧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