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鼠记》当代 · 裴涛

昏昏：昏暗的样子

窸窸：细小的声音

牖：窗户

吉士：有德行的士人

缘墙：沿着墙壁

稽首：叩头行礼

瓜瓞：比喻子孙繁衍，语出《诗经》

旨酒：美酒

缶：瓦器，这里指盛食物的容器

雠：仇敌

彀：弓弩射程范围，这里指陷阱

稻粱囿：为粮食所困的境地

零丁：孤单无依

往生咒：佛教超度亡灵的经文

昏暗的灯光如豆粒般微弱，窗外传来窸窣的叩击声。在这明月皎洁的夜晚真是奇怪，是谁在引诱有德之士？有个东西沿着墙壁而来，站立作揖显得十分殷勤。我说我们并不相识，为何要向我叩首行礼？"我本是您的邻居，您可还认得我？您虽不认识我，我却认识您很久了。如今我家子孙开始繁盛，您应当用美酒祝贺。知道您吝啬且贫穷，只求您给一瓦罐食物充饥。"仔细辨认才知道是仇敌，我悄悄拿起扫帚。鼠辈怎敢如此无礼！追逐它绕着墙壁奔跑。我自食其力辛苦劳作，你却来抢夺我的口粮。我如此贫穷你为何清闲，你如此肥硕我为何消瘦。老鼠逃窜我也颠狂，驱赶着终于将它困入陷阱。老鼠哀求我的怜悯，老鼠发怒咬伤我的手。"逼迫得未免太过分，同样都是为了粮食所困。我死不足惜，但会使我孤单绝后。全家因您而绝灭，您也会折损寿命。"老鼠的话有何用处，举起泥罐将它盖住。多次入睡才能安眠，罐内声音如吼叫。自觉惭愧难以忍受，最终还是选择了宽恕。忽然打破梦境的声音，凄厉地响了很久。循着声音越过花墙，看见大老鼠咬死了幼鼠。大老鼠牙齿已断，小老鼠牙齿初长。啾啾声终于停息，渐渐有暗香透出。架上的凌霄花，悄然开放大如斗。花色从未如此鲜艳，猩红今日格外夺目。枝脉也十分鲜明，丝丝如血镂刻而成。沉思变得寂静，寂静中深感愧疚。摘取凌霄花，默诵往生咒文。

这首诗以人鼠对话的独特视角，展现了一场生存竞争的悲剧。艺术上采用拟人化手法，将老鼠赋予人的语言和行为，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戏剧性冲突，深刻揭示了生存竞争的残酷与无奈。诗中运用对比手法（"我贫尔何闲，尔肥我何瘦"）、象征意象（凌霄花如血）和佛教往生咒的收尾，形成了强烈的艺术张力。语言质朴而富有张力，在看似简单的叙事中蕴含深刻的哲理思考，体现了民间诗歌特有的生动性和深刻性。

这是一首民间传世的叙事诗，具体创作年代不详。诗歌反映了传统社会中底层民众与鼠害斗争的日常生活，同时融入了佛教慈悲观念和因果报应思想。诗中的人鼠对话形式和深刻的哲理思考，体现了民间文学特有的想象力和智慧，可能经过长期口头传承后整理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