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生日夜十律 其三》当代 · 卢青山

扪天问：源自屈原《天问》，意为叩问苍天

渑淄：渑水和淄水，古代山东两条河流，一清一浊，典出《战国策》

混渠：混合的沟渠，喻清浊不分

在屎溺：语出《庄子·知北游》"道在屎溺"，谓道无处不在

枯鱼：干鱼，喻处境困窘，典出《庄子·外物》

秦王舐痔：典出《庄子·列御寇》，讽刺谄媚之徒

车车子：形容谄媚者众多如车马络绎

卞璞：卞和之璞，指未被识别的宝玉，典出《韩非子·和氏》

魈狐：山鬼狐狸，喻深夜独语时的虚幻听众

该如何追寻本末向苍天发问？正值这清浊不分的混浊渠沟。 窥见大道存在于屎尿之间，看我自己如水中的干涸之鱼。 秦王舔痔的谄媚之徒车马络绎，卞和宝玉怀揣处处可见剩余。 毕竟人间并非真正寂寞，夜深醉语与山鬼狐狸对话。

本诗展现了聂绀弩独特的杂文诗风格，将庄子的哲学思辨与现实的荒诞讽刺巧妙结合。首联以天问起兴，喻示对人生本源的探寻；颔联化用庄子'道在屎溺'的哲学命题，以'枯鱼'自喻处境困顿；颈联用'舐痔'和'卞璞'两个典故，尖锐讽刺世态炎凉与人才埋没；尾联在自嘲中透出豁达，'语魈狐'的意象既荒诞又深刻，体现诗人于孤独中保持精神对话的坚韧。全诗用典密集而自然，语言犀利幽默，在自寿诗中别具一格。

此诗作于1944年，聂绀弩时年41岁（诗题'二十一'为戏称），正值抗日战争后期。诗人当时在重庆从事文化工作，目睹社会黑暗与文人困境，借生日抒怀表达对时局的批判和个人处境的思考。聂绀弩以杂文入诗，开创'散宜生体'，本诗是其代表作之一，体现了他将古典典故与现代批判精神相结合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