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茀之先生兰竹歌》当代 · 金鉴才

吴溪子：吴茀之（1900-1977），名谿，字茀之，浙江浦江人，现代著名画家，擅长花鸟画

长躯猿臂：形容身材瘦长，手臂修长

卜居：选择居所

能事：擅长之事，指绘画创作

砚田：以砚为田，指书画创作生涯

抖擞力：振作精神的力量

唏嘘声：叹息声，形容创作时的专注状态

恣肆淋漓：形容笔墨挥洒自如，酣畅痛快

潇湘楚泽：指湖南地区的江河湖泽，传统上兰竹画的意境来源

龙蛇腾掷：形容笔势如龙蛇飞舞

湘妃楚女：湘水女神娥皇、女英，传说中泪洒竹成斑竹

荒鸡：夜间不按常鸣的鸡叫声

霜月白：月光如霜般皎洁

浦江画师吴溪先生，身材修长手臂如猿显得清瘦。晚年选择西湖边居住，窗外吴山青翠映入眼帘。 常感叹擅长之事催人紧迫，如牛耕田般日夜在砚台前劳作。提笔先要振作精神，构思时频频发出叹息声。 兴致来时在素笺上泼墨，笔墨酣畅如风雨横扫。得势只需三两笔，细微之处却要精心经营。 夜深宾客渐觉疲倦，先生却胆气倍增。如狂风卷急雨而来，砚台如海墨云聚集。 潇湘水泽月影流动，笔势如龙蛇飞舞令鬼神哭泣。耳畔仿佛响起玉佩清脆声，眼前一片森然古意青翠。 画成贴在墙上略显模糊，兰芽抽发竹影含烟湿润。湘妃楚女魂魄为之感动，人人拍手叫绝。 想扶案起身却一时起不来，掷笔点燃香烟长长喘息。庭院凉露纷纷落下，沉沉夜气透入帘幕。 忽然听到远近荒鸡啼鸣，晓星渐高霜月皎洁明亮。

这首诗以生动的笔触描绘了画家吴茀之创作兰竹图的全过程，展现了艺术家忘我创作的境界。全诗采用七言歌行体，语言豪放跌宕，意象丰富奇特。前段写画家形貌居所，中段细致描写创作过程的神态动作，后段以风雨龙蛇等意象比喻笔墨气势，最后以晨星霜月收束，形成完整的时间脉络。诗人巧妙运用对比手法：众人的疲倦与画家的振奋，泼墨的恣肆与经营的精细，风雨的激烈与月色的宁静，生动表现了艺术创作中激情与理性并存的特殊状态。结尾的荒鸡晓星既点明通宵创作的时间跨度，又以清冷意象反衬刚才创作的热烈，余韵悠长。

吴茀之是现代著名花鸟画家，浙江美院教授，以兰竹画著称。这首诗创作于20世纪中期，记录了画家晚年居杭州西湖畔创作兰竹图的情景。作为一首题画诗，它不仅描写画作本身，更着重刻画画家的创作状态和精神气质，体现了中国传统文人艺术中诗画一体的美学理念。诗歌传承了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等唐代歌行体的叙事传统，将绘画过程转化为诗意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