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僧返乡过杭招留社诸君饮》当代 · 钱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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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 钱之江

夫子圣于时,有以厄陈蔡。

侏儒饱欲死,广文饭粗粝。

士固有穷达,穷乃见真态。

一事不可忍,平居对驵侩。

旧雨惠然过,何劳折简徕。

具酒燕诸贤,风云此际会。

一樽细论文,味在咸酸外。

语及文运衰,抚膺有馀慨。

道有显晦时,劫有成住坏。

湘累不可追,彼苍方愦愦。

谁其疏凿手,茫茫开九派。

风雅见揄扬,大伪从沙汰。

我辈虽不敏,略自陈曹郐。

此意与谁言,夜气正沆瀣。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僧道友情酬赠夜色

注释

夫子圣于时:夫子指孔子,圣于时意为在当时被尊为圣人

厄陈蔡:指孔子在陈国、蔡国之间被困断粮的典故

侏儒饱欲死:化用《汉书·东方朔传》"侏儒饱欲死,臣朔饥欲死",喻小人得志

广文:指郑虔,唐代广文馆博士,生活清贫

驵侩:市场经纪人,泛指市侩之人

旧雨:老朋友,语出杜甫《秋述》"常时车马之客,旧,雨来;今,雨不来"

折简:写信邀请

湘累:指屈原,因投湘水而死故称

愦愦:昏乱糊涂

疏凿手:开凿河道之人,喻开创文风者

九派:长江的九条支流,喻文学流派

曹郐:春秋小国,喻微不足道,自谦之词

沆瀣:夜间的水汽,喻志趣相投

译文

孔子虽为圣人,却曾在陈蔡之间遭遇困厄。 侏儒饱食终日而广文博士只能粗茶淡饭。 士人本有困顿与显达之分,困顿时方能显现真性情。 最不能忍受的是,平日不得不与市侩之流周旋。 老朋友欣然来访,何须写信相邀。 备酒招待诸位贤士,风云人物在此相会。 共饮一杯细论文道,滋味在咸酸之外。 谈及文运衰微,抚胸感叹不已。 大道有显扬和隐晦之时,劫难有形成、持续、坏灭的过程。 屈原已不可追及,上天却仍昏愦不明。 谁是那开凿河道之手,在茫茫中开辟新的流派? 风雅传统需要弘扬,虚伪之作应当淘汰。 我等虽不才,也愿效曹郐小国略陈己见。 这番心意能与谁言说,唯有夜气正浓时志同道合者相诉。

赏析

这首诗以文人雅集为背景,深刻反映了明清之际士人的文化忧患意识。艺术上多用典故,如孔子陈蔡之厄、东方朔侏儒之喻、郑广文清贫等,形成深厚的历史纵深感。语言凝练沉郁,在酒宴欢聚的表象下暗含对文运衰微的深切忧虑。'味在咸酸外'一句化用司空图《诗品》,暗示文学应有超越世俗的高远意境。全诗在个人感慨中寄寓了对文化命运的思考,展现了传统文人在时代变迁中的坚守与彷徨,具有典型的士大夫抒情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应创作于明清之际,反映当时文人结社饮酒、论文议政的风气。诗中'胡僧'可能指一位从北方南归的僧人或文人,'留社'应是当时杭州的一个文社组织。明清易代之际,文人常借诗酒之会抒发家国之忧和文化焦虑。诗中'文运衰'、'劫有成住坏'等语,暗指朝代更迭带来的文化断层,体现了乱世文人对传统文化传承的深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