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当代 · 陈永正

莺啼序：词牌名，为词中最长调，共四片二百四十字

榛杞：榛树和枸杞，泛指丛生的灌木

蜃影：海市蜃楼，指光线折射形成的虚幻景象

唳鸢：鸣叫的鸢鸟，古时以鸢坠为凶兆

方舟：圣经中诺亚方舟，喻指避难之所

睚眦：怒目而视，指极小的怨恨

七月流火：出自《诗经》，原指火星西沉天气转凉，此处喻战火蔓延

铅泪：沉重的泪水，语出李贺《金铜仙人辞汉歌》

玉京：道教称天帝所居之处，亦指帝都

珠涯：指海南岛，古称珠崖郡

滔滔江水波浪汹涌，荡漾着半坠的斜阳。夕阳映照下，红色浸染经霜的枫叶，古老的道路被丛生的灌木深深遮蔽。更有萧萧黄叶带来秋寒，荣枯变幻在眼前不知是何世道。幻化的明霞中，海市蜃楼般的亭台，构成奇丽的图画。 忽然想起当年，上帝震怒，搅动万里烟尘。北风席卷，林木被摧折，鸣叫的鸢鸟惊惶坠落在天空。仰望苍天，靠谁来弥补裂痕，九州正值洪水滔天。害怕方舟舵折桅倾，岸边遥远难以系缆。 大陆沉没，神灵浩荡，报怨复仇只因睚眦之怨。怎能忘记，严城夜间警报，七月战火流窜，磨利刀剑临门，居民相视无言。危墙弹孔累累，战车血溅长街，乱踏平民尸骨，是男儿怎能不憔悴。千年兰圃，任凭一炬成灰，压抑中空洒沉重泪水。 神灵归去瞬息之间，雨停云开，帝都已然清净。闲坐面对荒园寂寥，越山迷茫不清，道路阻隔多艰难，英气尚未埋没。与佳人分别后，只愁春事易逝，盛年难再鲜花有恨，为何连宵犹梦烽烟战场。惶惶不安长滞天涯，无限关山阻隔，何时才能见到真正美好的景象。

本词以《莺啼序》这一最长词调，抒写战乱之痛与家国之思。上片以壮阔的江景起兴，'滔滔大江浪涌'营造出宏大的时空背景，'斜阳半坠'、'萧萧秋冷'暗示时代衰微。中片突然转入战争场景，'上帝色怒'、'烟尘万里'以神话笔法写现实苦难，'朔风卷林'、'唳鸢惊堕'的意象充满震撼力。下片具体描写战争惨状，'危墙弹洞'、'长街踏骨'的写实画面令人触目惊心，'千春兰圃，一炬灰残'道尽文明毁损之痛。结片转入战后反思，'荒园寥寂'与'未埋英气'形成张力，最后'无限关山，几时信美'的诘问，寄托对和平的深切渴望。全词将个人命运与时代灾难紧密结合，融写景、叙事、抒情于一炉，展现了深沉的历史沧桑感和人文关怀。

此词创作于20世纪抗战时期，反映战争带来的深重灾难。作者以传统词的形式表现现代战争题材，将个人遭遇与民族命运相结合。词中'七月流火'、'严城宵警'等描写暗指七七事变后的战争状态，'珠涯'可能指作者流寓海南的经历。作品继承了杜甫诗史精神和辛弃疾豪放词风，在传统词体中注入现代意识，展现了古老文学形式表现当代生活的强大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