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四首》近现代 · 程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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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程千帆

入梦飞熊遽化烟，金仙临载亦潸然。

寒衣无待山河改，枉种红桑七十年。

丹陛年时噤万灵，霓旌玉节满春城。

登真帝子如重降，且听秋林落叶声。

小星三五侍霞觞，娇妒犹传抵死狂。

一夕凤蝉零落尽，影蛾池上月如霜。

七言绝句中原人生感慨凄美咏物

注释

入梦飞熊：用周文王梦飞熊而遇姜子牙典故，喻指人才

金仙：指佛像，此处暗指文化精神的消亡

寒衣无待：化用《诗经·秦风·无衣》"岂曰无衣"，喻文化传承中断

红桑：神话中的桑树，见《山海经》，喻文化根基

丹陛：宫殿台阶，指朝廷

霓旌玉节：皇帝仪仗，喻盛世景象

登真帝子：得道成仙的帝王，暗指逝去的文化传统

小星三五：用《诗经·召南·小星》典，喻文人群体

霞觞：美酒

影蛾池：汉代宫苑池名，喻文化盛地

译文

梦中的人才如烟消散，金身佛像临别也黯然泪下。文化的衣冠来不及等待山河变迁，白白培育文化根基七十年。 昔日朝廷让万民肃静，华美的仪仗充满春城。如果得道成仙的帝王重新降临，也只能听到秋林落叶的声音。 三五文士侍奉宴饮，娇嗔妒忌仍传说着拼死的狂放。一夜之间才俊零落殆尽，文化胜地上月光如霜般清冷。

赏析

陈寅恪先生以深沉的历史感怀和精湛的典故运用，通过四首七绝构建了一个文化凋零的梦境图景。诗中运用飞熊、金仙、红桑等意象，暗喻传统文化精神的消亡。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将昔日的霓旌玉节与今日的秋林落叶相对照，形成强烈的情感张力。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每句都蕴含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展现了作者对文化命脉断绝的深切忧思。

创作背景

这组诗创作于20世纪50年代，是陈寅恪晚年代表作。当时传统文化遭受巨大冲击，作为史学大家的陈寅恪深感文化命脉濒临断绝。诗中表达了对文化传承中断的痛心疾首，以及知识分子群体的零落飘散。作者以梦境形式抒写现实忧思，体现了在时代巨变中文化人的深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