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旃《满江红》

半落半开写残春,解缆离觞见别恨


杜旃

半落半开花有恨,一晴一雨春无力。

别缆解时风度紧,离觞尽处花飞急。

伤春宋代惆怅惜春无奈

注释

半落半开:形容花朵有的已经凋落,有的正在开放,写暮春景象。

有恨:带有遗憾、惆怅之意,并非实指花有情感。

一晴一雨:天气忽晴忽雨,变化不定。

春无力:写春光将尽、景物衰弱,也暗含人事无可挽回之感。

别缆:离船时解开的缆绳,代指出行、分别。

风度紧:风吹得很急,"度"有吹送、掠过之意。

离觞:饯别时所饮的酒杯,亦指送别酒。

尽处:喝完之时,到酒尽杯空之际。

花飞急:花瓣迅速飘落,既是眼前景,也烘托离情之迫切。

译文

花儿半开半落,仿佛也含着难言的遗憾;天气时晴时雨,暮春显得无精打采。离别时刚解开船缆,急风便紧紧吹来;送别的酒刚喝到尽头,落花又纷纷急急地飞散。

赏析

这几句《满江红》以极为凝练的笔法,将暮春景象与离别情绪绾合为一,形成浓重而含蓄的抒情氛围。起句“半落半开花有恨”,不正面写人之恨,而先写花之“恨”。“半落半开”四字,把季节准确地定格在春将阑珊而未尽之际:并非繁华正盛,也未至全然萧索,而是美好正在消逝的过渡时刻。此种状态最易触发惜春与伤别,因此一句中的“有恨”便显得格外深婉。次句“一晴一雨春无力”承上推进,由花写到天候。忽晴忽雨的天气,不但写出暮春常见的气象变化,也写出情绪上的摇荡不宁;“春无力”则将自然人格化,使春天像一个将行将散、难以支撑的生命,既是写景,也是写词人内心的疲惫与无奈。 后两句转入送别场景:“别缆解时风度紧,离觞尽处花飞急。”这里最见章法。前句写船将开、风骤起,离别在动作中突然逼近;后句写酒方尽、花又飞,情感在刹那间被催迫到极致。缆绳解开,意味着挽留终不可得;酒杯饮尽,也意味着送别礼节已到尾声。风紧、花急,都是外在景物,却又都在帮助离情完成表达。尤其“飞急”二字,动态极强,不仅写出花瓣飘零之疾,也写出离人心绪之乱。全篇虽仅数句,却层层递进:由花到天,由景到事,由静态的残春到动态的离筵,情景交映,自然浑成。 这首词最可贵之处,在于不用直露哀语,却使惜春、伤别、无可奈何之感充满字里行间。景中有情,情不离景;语言清峭,节奏紧促,极能体现宋词以景寓情、以物写心的审美特征。

创作背景

杜旃为宋代词人,今可见生平资料较为有限,传世作品也不算多。就这几句词意来看,作品当写暮春送别之际,所表现的是典型的宋人离筵情绪:一方面是对时序流逝的敏感,一方面是对人生聚散的深切感受。宋代词体常与宴饮、送别、羁旅行役等生活场景密切相关,词人往往借眼前景物寄托心绪,形成“以景见情”的艺术传统。本词所写“别缆”“离觞”,都说明它与送行场面密切相关;而“半落半开”“一晴一雨”则点明时令在晚春。春将尽而人又别,时节之感与人事之感叠加,容易酿成深婉低回的词境。 从创作习惯上看,这类题材并不一定对应某一可确考的历史事件,更可能是文人生活中常见场景的艺术化表现。词人未必详叙离别对象、地点和缘由,而是有意把笔墨集中在最能触动人心的瞬间:缆解、酒尽、风紧、花飞。这样处理,反而使作品具有较强的普遍性,能引起读者对送别、惜春、人生无常的共同感受。这也是宋词小令或短章常见的抒情方式:背景不必铺陈过繁,而在瞬间中见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