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熙辛亥岁迁居星洲述怀》宋 · 朱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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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权

别墅今为宅,芳洲古号星。

一溪萦似带,群岫列如屏。

缭绕蟠龙势,回旋翥凤形。

紫峰钟美瑞,秀丽炳神灵。

峻岭通山去,寒潭对刹渟。

高岩双杰出,斜谷独深扃。

鸥鹭遵幽渚,牛羊散远汀。

春花纷外野,秋月可中庭。

筑室歌鸿雁,谋邻咏鹡鸰。

来居犹未久,补弊不遑宁。

爱竹留新笋,看松养茯苓。

采山收美茹,钓水得鲜鲭。

檠短亲诸子,窗明勘六经。

桂香思璧水,槐影记枫庭。

事业姑藏器,功名会发铏。

岂无牙父志,当遇子期听。

雕鹗须逢运,骅骝岂恋坰。

祇今时合待,拄笏谩名亭。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写景含蓄咏怀抒志

注释

绍熙辛亥岁:指南宋光宗绍熙二年,即公元1191年。

星洲:诗中指作者迁居之地,以“芳洲古号星”点明其古称。

一溪萦似带:一条溪流像衣带一样萦绕。

群岫列如屏:群山像屏风一样排列。岫(xiù),山峰。

缭绕蟠龙势,回旋翥凤形:形容山势蜿蜒如盘龙,回旋如飞凤。翥(zhù),鸟向上飞。

紫峰钟美瑞:紫色的山峰聚集了美好的祥瑞之气。钟,聚集。

刹渟:寺庙前的水潭。刹(chà),佛寺。渟(tíng),水积聚不流。

深扃:深锁的门户,喻指山谷幽深。扃(jiōng),从外关闭门户的门闩。

幽渚:幽静的水中小洲。渚(zhǔ),水中的小块陆地。

鹡鸰:鸟名,常比喻兄弟。《诗经·小雅·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鹡鸰(jí líng)。

茯苓:一种菌类药材,常寄生于松根。

鲜鲭:新鲜的鱼肉。鲭(qīng),鱼名,此处泛指鱼。

檠短亲诸子:灯架短小,便于亲近教导子女。檠(qíng),灯架。

勘六经:校勘、研读儒家六经(《诗》《书》《礼》《易》《乐》《春秋》)。

璧水:指太学。古代太学中有圆形水池,称璧水或辟雍。

枫庭:指朝廷或官署。汉代宫廷多种枫树,故称。

藏器:比喻怀才待时。《周易·系辞下》:“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发铏:比喻施展才能,建功立业。铏(xíng),古代盛羹的器皿,一说指刀剑。

牙父志:指姜子牙(姜尚)辅佐周文王、武王成就大业的志向。牙父,即姜子牙。

子期听:指钟子期善听伯牙琴音,喻指遇到知音。

雕鹗:猛禽,比喻才俊之士。

骅骝:周穆王八骏之一,泛指骏马,比喻贤才。坰(jiōng),遥远的郊野。

拄笏:用手版拄着面颊,形容悠闲自得。笏(hù),古代大臣上朝时手持的记事板。

谩名亭:随意为亭子命名。谩,通“漫”,随意。

译文

绍熙辛亥年迁居星洲有感而作 如今的别墅成了我的宅院,这芳美的沙洲古时称作“星”。 一条溪水如衣带般萦绕,群山排列好似画屏。 山势蜿蜒如盘龙之姿,回旋起伏似飞凤之形。 紫色的山峰汇聚祥瑞,秀丽的景色显耀着神灵。 峻岭延伸向远山而去,寒潭静静对着佛寺。 高耸的岩石双双挺立,倾斜的山谷独自幽深紧闭。 鸥鹭遵循着幽静的水渚,牛羊散布在远处的沙汀。 春花在外面的原野纷繁绽放,秋月正好可以照进中庭。 筑室安居歌咏着《鸿雁》之诗,选择邻居吟唱着《鹡鸰》之篇。 迁来居住的时间还不长久,修补破弊之处无暇安宁。 喜爱竹子因而留下新笋,观看松树顺便培育茯苓。 采撷山野收获美味的菜蔬,垂钓水中得到鲜活的鱼鲭。 短檠灯下亲自教导诸子,明窗之前校勘儒家六经。 闻到桂香便思念太学璧水,看到槐影又记起朝廷枫庭。 建功立业姑且藏器待时,功名利禄终会得以施展。 岂能没有姜子牙那样的志向,只当等待钟子期那样的知音。 雕鹗般的才俊须逢时运,骅骝似的骏马岂会留恋郊坰。 只是如今时机应当等待,且拄着笏板悠闲地为亭子命名。

赏析

本诗是南宋理学大家朱熹于绍熙二年(1191年)迁居星洲后所作的一首五言排律。全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新居环境的清幽秀美,并抒发了作者虽身处江湖之远,仍心系庙堂、藏器待时的复杂心境。 艺术特色上,诗歌前半部分写景工整精妙,运用“带”、“屏”、“蟠龙”、“翥凤”等一系列比喻,将星洲的山水形胜描绘得栩栩如生,动静结合,富有画意。中间部分转入田园生活的描写,“采山”、“钓水”、“亲诸子”、“勘六经”,展现了理学家耕读传家、治学修身的生活理想,充满恬淡自适的趣味。后半部分则笔锋一转,通过“璧水”、“枫庭”、“牙父志”、“子期听”等典故,含蓄而深刻地表达了作者虽暂隐林泉,却始终怀抱经世济民之志,渴望遇明主、展抱负的政治情怀。结尾“拄笏谩名亭”一句,看似超然闲逸,实则暗含着一丝时不我待的淡淡焦虑与无奈等待。 全诗结构严谨,对仗工稳,用典贴切,情景交融,完美体现了朱熹作为理学家兼诗人的深厚学养与艺术造诣,是研究其晚年思想与生活状态的重要作品。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南宋光宗绍熙二年(1191年)。此时朱熹已年过六旬,经历了“庆元党禁”前夕的政治风波,其理学思想虽已成熟并广有影响,但在政治上并未得到朝廷的真正重用。他因与当政者政见不合,多次请辞外放或奉祠闲居。此次迁居“星洲”(具体地点待考,可能指福建某地),是他远离政治中心,选择一处幽静之地隐居讲学的体现。诗中描绘的山水田园之乐,是其现实生活的写照;而反复流露的“藏器”、“待时”、“遇子期”之思,则深刻反映了这位一代大儒内心始终无法忘怀的经世理想与对知音明主的期待。作品创作于其学术生涯的鼎盛期,也是其人生晚年相对平静的讲学著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