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紫微观石牛》宋 · 吕颐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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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颐浩

一片苍崖璞,孕秀自天钟。

浑如暖烟堆里,乍放力犹慵。

疑是犀眠海畔,贪玩烂银光彩,精魄入蟾宫。

泼墨阴云妒,蟾影淡朦胧。

沩山颂,戴生笔,写难穷。

些儿造化,凭谁细与问元工。

那用牧童鞭索,不入千群万队,扣角起雷同。

莫怪作诗手,偷入锦囊中。

中原写景古迹含蓄咏物

注释

紫微观:道观名,具体位置待考,可能为宋元时期某处道教宫观。

石牛:指紫微观附近一块形似卧牛的天然奇石。

苍崖璞:苍青色的山崖,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璞,含玉的石头。

孕秀自天钟:孕育着灵秀之气,是天地精华所钟爱聚集。钟,聚集。

浑如暖烟堆里,乍放力犹慵:浑然如同在温暖的烟霭堆积之中,刚刚显露形态,显得慵懒无力。慵,慵懒。

犀眠海畔:犀牛在海边休憩。传说犀牛角有灵异光彩。

烂银:灿烂如银的光华。

精魄入蟾宫:其精灵魂魄仿佛飞入了月宫。蟾宫,月宫。

泼墨阴云妒,蟾影淡朦胧:形容石牛在月光下的景象,浓云如泼墨般似在妒忌它的美,使得月光下的影子显得淡雅朦胧。

沩山颂:可能指与沩山(湖南宁乡)相关的颂文或典故,或代指高妙的诗文。

戴生笔:可能指唐代画家戴嵩,以画牛著称。此处借指高超的画艺。

些儿造化:这一点点(指石牛)自然造化的神奇。些儿,一点儿。

元工:即“天工”,造物主,大自然的创造之力。

那用牧童鞭索:哪里需要牧童用鞭子和绳索(来驱赶)。那,同“哪”。

不入千群万队:不加入普通的牛群。

扣角起雷同:敲击牛角发出声响,与寻常牛只雷同。扣,敲击。此句意为石牛非凡牛,不落俗套。

偷入锦囊中:偷偷地(将它的神韵)收入诗囊之中。锦囊,唐代诗人李贺出游常背锦囊,得句即投入囊中,此处指诗囊。

译文

一块苍青如璞玉的山崖,孕育灵秀,乃是天地精华所钟。浑然如同在暖烟堆积之中初现身形,姿态慵懒。让人怀疑是犀牛在海边休憩,贪玩那灿烂如银的光彩,以致精魂飞入了月宫。浓云如泼墨般似在妒忌,月光下的身影显得淡雅朦胧。即便是沩山颂那样的妙文,戴嵩画牛那样的神笔,也难以将其描绘穷尽。这一点造化的神奇,该向谁去细细询问天工的奥秘?它哪里需要牧童的鞭索驱赶,也不屑混入那千群万队的凡牛之中,敲击牛角发出寻常声响。请不要怪我这位作诗之人,偷偷将它的神韵采撷,藏入我的锦囊诗袋之中。

赏析

这首词以道教宫观紫微观前的天然石牛为吟咏对象,是一首出色的咏物词。上片着重刻画石牛的形象与神韵。开篇以“苍崖璞”喻其本质,突出其天然浑成、蕴秀于内。“浑如暖烟堆里”数句,以慵懒的犀牛、贪玩银光而魂入月宫的奇想,赋予静态的石头以动态的生命感和奇幻色彩。“泼墨阴云妒”更以拟人手法,侧面烘托出石牛在月下朦胧神秘的美,笔法空灵。下片转入议论与抒情。作者连用“沩山颂”、“戴生笔”两个典故,极言人工诗文画艺之难穷其妙,从而反衬出“造化元工”的神奇莫测。接着以“那用牧童鞭索”等句,将石牛与凡俗牛群对比,赞其超然物外、不落俗套的品格,实则寄托了作者自身追求高洁、不随流俗的志趣。结尾“偷入锦囊中”,巧妙化用李贺典故,表达了诗人欲以诗笔捕捉并珍藏这一自然奇观的创作冲动与欣喜,收束得含蓄而富有余韵。全词想象瑰丽,比喻新颖,将咏物、抒情、说理融为一体,在赞叹自然造化的同时,也展现了文人雅士的审美情趣与精神追求。

创作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不详,从内容与风格推断,可能创作于宋元时期。词题中的“紫微观”是一处道教宫观,古代文人墨客常游览道观、寺院,并题咏其中的自然景观或人文遗迹。这首词便是作者游览紫微观时,被观前一块形似卧牛的奇石所吸引,有感于其天然形胜与造化之妙,遂填词以记。作品体现了宋代以后咏物词追求“不即不离”、“形神兼备”的审美倾向,以及文人将自然物象人格化、寄托个人情志的创作习惯。它可能是一首流传于文人圈子的题咏之作,后被收录于某部词集或地方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