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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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鞍带月,浓露沾襟袖。

马上轻衫峭寒透。

望翠峰深浅,忆着眉儿,腰肢袅,忍看风前细柳。

别时频嘱付,早寄书来,能趁清明到家否。

这言语,便梦里、也在心头,重相见、不知伊瘦我瘦。

纵百卉千花已离披,也趁得、酴醾牡丹时候。

中原写景凄美含蓄婉约

注释

征鞍带月:征途中的马鞍披着月光。征鞍,指远行的马鞍。

浓露沾襟袖:浓重的露水打湿了衣襟和衣袖。

峭寒:料峭的春寒,形容早春的寒意。

翠峰深浅:远处青翠的山峰颜色深浅不一。

眉儿:指代思念的女子。

腰肢袅:形容女子腰肢纤细柔美。

忍看:怎忍心看。

风前细柳:比喻女子在风中柔弱的身姿。

频嘱付:再三嘱咐。

早寄书来:早点寄信回来。书,书信。

能趁清明到家否:能不能赶在清明节前回到家。趁,赶。

这言语:这些离别时嘱咐的话语。

:她,指思念的女子。

:纵然,即使。

百卉千花已离披:各种花卉已经凋零散落。离披,散乱的样子。

也趁得:也还能赶上。

酴醾(tú mí):也作“荼蘼”,一种蔷薇科植物,春末夏初开花,常被视为春天最后的花。

牡丹时候:牡丹花开的时节,亦在春末。

译文

马鞍披着月光踏上征途,浓重的夜露沾湿了衣襟衣袖。骑在马上,单薄的衣衫被料峭春寒浸透。遥望远处青翠山峰颜色深浅,不由得想起她弯弯的眉黛,想起她袅娜的腰肢,怎忍心再看那风中摇曳的细柳?离别时她再三嘱咐,要早点寄信回来,问我能否赶在清明时节到家。这些殷切的话语,即便是在梦里,也萦绕在心头。不知再相见时,是她消瘦了,还是我憔悴了?纵然那时百花早已凋零散落,也还能赶得上酴醾花开、牡丹盛放的晚春时候。

赏析

这是一首婉约深情的羁旅怀人之作。上片以旅途的寒凉孤寂起笔,“征鞍带月”、“浓露沾襟”、“峭寒透”层层渲染出早春清晨行役的辛苦与清冷。触景生情,由“翠峰深浅”自然联想到伊人“眉儿”的黛色与“腰肢”的曲线,以“风前细柳”作比,将无形的思念化为具体可感的柔美意象,怜惜与不舍之情溢于言表。下片转入回忆与心理刻画,离别时“频嘱付”的细节,以及“早寄书”、“到家否”的殷切询问,极富生活气息,生动刻画出闺中人的牵挂。词人更进一步,将这份牵挂深化为“便梦里、也在心头”的刻骨铭心,并以“不知伊瘦我瘦”的推己及人、双向担忧,将情感推向高潮,真挚动人。结尾笔锋一转,以“纵百卉千花已离披”的迟暮春景,反衬出“也趁得”归期的决心与期盼,在淡淡的伤感中透出一丝慰藉与希望,情感表达曲折有致,余韵悠长。全词语言清丽,情意绵长,将行役之苦与相思之深巧妙融合,体现了宋代婉约词深婉细腻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词作者李元膺,东平(今属山东)人,北宋词人,生平事迹不详,约与蔡京同时,曾任南京教官。其词多写闺情离思,风格婉约。这首《洞仙歌》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从内容看,应是词人于早春时节离家远行,旅途之中怀念家中妻子或情人之作。宋代文人多有游宦、经商、游学经历,羁旅怀人是当时词作的常见主题。词中“清明”时节和“酴醾牡丹”花期的提及,点明了特定的时间背景,也反映了古人对时令节候的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