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其二 项羽朝》宋 · 刘潜

六州歌头：词牌名，原为唐代鼓吹曲，后用作词调，声情激越悲壮，多用以吊古抒怀。

草昧：指混乱的时世。

刘项：刘邦和项羽。

吞并：兼并，此指争夺天下。

驱龙虎：比喻驾驭英雄豪杰。

鞭寰宇：鞭策天下，形容威势。

斩长鲸：比喻消灭强敌。

扫欃枪（chán chēng）：扫除彗星，古人视彗星为妖星，比喻平定叛乱。欃枪，彗星的别称。

彭门战：指彭城之战。

馀耳：指陈馀、张耳，皆为秦末起义将领，后归附刘邦。

鹰犬：比喻供驱使奔走的人。

炎汉：指汉朝，汉以火德王，故称。

刁斗：古代军中用具，白天用以烧饭，夜间敲击巡更。

虞姬：项羽的宠姬。

楚歌声：指垓下之围时，汉军四面唱起楚地歌曲，以瓦解楚军士气。

玉帐：指军中主帅所居的营帐。

泉扃（jiōng）：指墓门，泉下之门。

骓（zhuī）：项羽所骑的骏马名。

阴陵：地名，项羽兵败后迷道处。

喑呜（yīn wū）：形容怒气。

成闲纪：指功业被闲置于史册。纪，史书的一种体裁。

遗灵：指遗留的英灵。

秦朝灭亡，时世混乱，刘邦与项羽奋起争夺天下。驾驭着龙虎般的豪杰，威势震慑寰宇，斩杀如长鲸般的强敌，扫除叛乱妖氛。彭城之战血流成河。看陈馀、张耳之流，都不过是供人驱使的鹰犬。平定祸乱，天下终归汉室，项羽的势力如大厦倾颓。兵败之时，月色凄清，寒风急吹，旌旗散乱，三更时分刁斗声寒。他命虞姬相对，含泪倾听四面楚歌。营帐之中，惊魂不定，泪眼盈盈。可恨如花美眷无所依托，凝结着愁绪，挥动雪亮的利刃，自刎而掩闭了泉下之门。时运不济啊，乌骓马不再奔驰，被困在阴陵。他怒斥追兵，那喑呜之声似要摧裂天地。遥望归路，岂能忍辱偷生？功勋盖世，却只成史册闲笔，空留英灵。江水寂静，水寒烟冷，波纹细细，古木凋零。让行经此地的人，追念往事，痛彻心扉，无限伤情。胜负成败，真是难以凭说。

此词为咏史怀古之作，以《六州歌头》这一激越悲壮的词调，浓墨重彩地再现了西楚霸王项羽从崛起到败亡的悲剧一生。上阕以“秦亡草昧”开篇，气势磅礴，用“驱龙虎”、“鞭寰宇”、“斩长鲸”、“扫欃枪”等一系列雄健的意象，高度概括了项羽在反秦战争中的赫赫武功与霸王气概。然而，“血染彭门战”笔锋一转，暗示转折。将陈馀、张耳视为“鹰犬”，既见其傲气，也暗伏其失人。“平祸乱。归炎汉。势奔倾”九字，写尽历史大势的冷酷无情。下阕聚焦垓下之围与乌江自刎的悲壮场景，刻画入微。“兵散月明”数句，以凄冷的环境烘托英雄末路的苍凉。“命虞姬相对，泣听楚歌声。玉帐魂惊。泪盈盈”，将铁血柔情与绝望心境交织，感人至深。对虞姬自刎、阴陵被困、叱咤追兵、拒渡乌江等情节的铺叙，层层递进，凸显了项羽“喑呜摧天地”的刚烈性格与“忍偷生”的尊严抉择。结尾“江静水寒烟冷”的景物描写，空灵寂寥，以永恒的自然对照短暂的人世功业，引出“追念痛伤情。胜负难凭”的深沉喟叹，余韵悠长。全词叙事、写景、抒情熔于一炉，笔力雄健，情感沉郁悲怆，既是对项羽这位失败英雄的深情礼赞，也寄寓了作者对历史兴亡、人生无常的深刻感悟。

此词作者李冠，北宋诗人。宋代咏史怀古词风盛行，文人常借历史人物抒发对现实、人生的感慨。项羽作为一位极具悲剧色彩的英雄人物，其事迹在宋代诗词中屡被吟咏。李冠此词，当是凭吊项羽之作，可能作于途经项羽事迹相关之地（如垓下、乌江）时，感怀而发。词中不仅再现了楚汉相争的历史画卷，更融入了作者对英雄命运、历史成败的哲学思考。词牌《六州歌头》本身适于表现悲壮题材，与此词内容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