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内九水纪游邀丛碧同作并柬元白孝同》近现代 · 黄公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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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黄公渚

十年浪游似梦,指南龙旧路。

和松吹、弹月桥边,呜咽流水如诉。

看人老、婆娑短发,几株拂岸垂杨树。

谒山灵世外,相迎盛情如故。

一水源头,涧晦壑暝,又山程遇雨。

石梁没、流潦纵横,舍舟偏断官渡。

犯狂飙、寒生袯襫,踏溪石、淩波微步。

占菭矶,世界清凉,总输鸥鹭。

鹰窠河畔,弥望飞流,四天挂匹素。

午饭向、山家投止,石屋仙去。

绕砌泉鸣,檐声如注。

锦帆叠嶂,丹崖飞凤,单椒出没云中影,径金华、饱领沧州趣。

迎眸冷翚,石门峡尽天开,玉龙树杪飞翥。

危亭茗话,鼓吹悠闲,有怒蛙两部。

世态阅、浮云今古。

偏霸尘埃,楼馆山阿,燕归无主。

重来白发,沙虫满地,尘飞看涸蓬莱水,望江关,待续兰成赋。

临流顿触禅机,洗耳潮音,坐忘日暮。

人生感慨写景凄美友情酬赠叙事

注释

莺啼序:词牌名,又名《丰乐楼》,是词中最长的调子,共四片二百四十字

内九水:指青岛崂山内九水风景区,以山水奇秀著称

丛碧:指张伯驹,字丛碧,著名收藏家、词人

元白:指启功,字元白,著名学者、书画家

孝同:指黄君坦,字孝同,黄公渚之弟,亦工诗词

袯襫(bó shì):古代农夫穿的蓑衣之类防雨衣

菭矶:长满青苔的岩石。菭,同“苔”

单椒:孤立的山峰

冷翚:清冷的山色。翚,五彩山雉,引申为山色

兰成赋:指庾信(字子山,小字兰成)的《哀江南赋》,此处借指感时伤怀之作

沙虫:比喻战乱中的牺牲者,典出《抱朴子》“周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为鹤,小人为虫为沙”

译文

十年漂泊如同梦境,重寻南龙旧时路。松风相和,弹月桥边,流水呜咽如泣如诉。看人已老,白发稀疏,几株垂杨拂岸舞。拜谒山灵在世外,相迎盛情仍如故。 一水源头,涧幽壑暗,又遇山程雨。石梁淹没,积水纵横,舍舟却断官渡。迎狂风,寒意透蓑衣,踏溪石,凌波微步。占苔矶,世界清凉处,总不如鸥鹭自在。 鹰窠河畔,满目飞瀑,四天悬挂白练。午饭时,投宿山家,石屋似有仙气。绕阶泉鸣,檐下水声如注。锦帆般叠嶂,丹崖飞凤景,孤峰出没云中影,经金华,尽享隐逸趣。眼前清冷山色,石门峡尽天开阔,玉龙般瀑布树梢飞泻。 危亭品茶闲话,鼓吹声悠闲,有怒蛙如两部乐队。看尽世态,浮云变幻古今。偏霸尘埃,山阿楼馆,燕归已无主。重来已白发,沙虫满地,尘飞看干蓬莱水,望江关,待续庾信哀江南赋。临流顿悟禅机,洗耳听潮音,静坐忘怀直到日暮。

赏析

此词为黄公渚晚年游崂山内九水所作长调,是《莺啼序》这一最长词调的典范之作。全词四片,结构严谨:首片写重游之感,次片记雨中游历,三片绘山水奇观,末片抒人生感慨。艺术上融写景、抒情、议论于一炉,以崂山奇秀山水为背景,运用大量典故和意象,展现了对自然美的极致描绘与对人生沧桑的深沉感悟。词中'呜咽流水如诉'、'世界清凉总输鸥鹭'等句,既写实景又寓深意;'沙虫满地'、'待续兰成赋'等典,暗含对时局变迁的忧思。语言精炼而意境深远,体现了传统词学在现代的传承与发展。

创作背景

此词创作于20世纪40年代,黄公渚与张伯驹(丛碧)、启功(元白)、黄君坦(孝同)等同游青岛崂山内九水时所作。黄公渚(1900-1964)为现代著名词人、画家,曾任教于山东大学,晚年居青岛,常与京津沪文人雅集唱和。当时正值战乱年代,词人借山水之游抒发对时局的感慨和对传统文化的坚守。崂山内九水以'九水明漪'著称,是青岛著名风景区,词人多次游览并创作了大量诗词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