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腴 壬午九日》近现代 · 程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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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程千帆

夜来细雨,听乱蛩还愁,消尽秋光。

佳约无凭,故园何处,羁怀可奈重阳。

旧情暗伤,正断烽,摇落江湘,更休提,年少承平,锦鞯骄马冶游郎。

长惜镜中青鬓,怕星星数点,换了吴霜,仙侣争携,蛮笺乍叠,犹馀结习难忘。

漫悲异乡,引深卮,自伴寒香。

待明年,笑卷诗书,秣陵寻雀航。

人生感慨写景凄美含蓄夜色

注释

霜花腴:词牌名,为吴文英自度曲

壬午九日:指光绪八年(1882年)重阳节

乱蛩:杂乱鸣叫的蟋蟀

羁怀:客居他乡的情怀

断烽:战火中断,指时局动荡

摇落江湘:指漂泊在湖南湖北一带

锦鞯骄马:装饰华丽的马鞍和骏马

冶游郎:指年少时风流游乐

星星数点:指白发点点

吴霜:吴地的霜,喻白发

蛮笺:指四川产的彩色笺纸

结习:佛教指烦恼习气,此处指文人积习

深卮:深杯

寒香:指菊花香气

秣陵:南京古称

雀航:朱雀航,南京秦淮河上的古桥

译文

夜来细雨绵绵,听着杂乱蟋蟀声更添愁绪,消尽了秋日风光。美好的约定无处兑现,故园不知在何方,客居情怀怎奈这重阳时节。旧日情愫暗自伤怀,正值战火中断,漂泊在江湘一带,更别提年少时太平岁月,那个骑着装饰华丽骏马的风流少年。 长久怜惜镜中乌黑鬓发,只怕星星点点的白发,已换成了吴霜。诗友争相携游,彩笺刚刚叠起,仍残留着文人积习难以忘怀。徒然悲叹身在异乡,举起深杯,独自陪伴着寒秋菊香。待到明年,笑着卷起诗书,去南京寻找那朱雀航。

赏析

此词为朱祖谋重阳抒怀之作,充分体现了晚清词人的深沉家国情怀和艺术造诣。上片以细雨、蛩声起兴,营造出萧瑟秋氛,通过'佳约无凭''故园何处'的设问,表达深切的羁旅之愁和时局之忧。'断烽摇落'暗喻清末动荡时局,与'年少承平'形成强烈对比,寄寓深沉的历史感慨。下片转入对自身境遇的抒写,'镜中青鬓''换了吴霜'写岁月流逝之痛,'仙侣争携'又显文人雅趣,最后以'待明年'的期待作结,在悲凉中透出一丝希望。全词情感沉郁顿挫,语言凝练典雅,用典自然贴切,展现了晚清词坛的浑厚词风。

创作背景

此词作于光绪八年(1882年)重阳节,时朱祖谋29岁,正在湖南任职。壬午年为光绪八年,正值晚清内忧外患之际。朱祖谋作为晚清四大词人之一,此期词作已显露出深厚的功力和沉郁的词风。重阳节本是登高赏菊、亲友团聚之日,但词人宦游他乡,加之时代动荡,故词中充满羁旅之愁和时局之忧,体现了晚清文人在时代变革中的复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