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上舍以诗送牡丹并酒和之二首 其一

杜范以暮春风雨写牡丹神韵,借“佳人”“卯酒”见清婉情致


杜范

春愁风雨不禁寒,红尽枝头绿已团。

谁遣佳人伴岑寂,初酣卯酒脸匀丹。

七言绝句友情酬答含蓄咏物诗唱和诗

注释

不禁:禁受不住,承受不了。

红尽:指花朵大多凋谢殆尽。

绿已团:谓枝头绿叶繁密,渐成团簇之状。

谁遣:是谁使得,带有设问意味。

佳人:此处借指牡丹,赋予花以美人之姿。

岑寂:寂静冷落。

初酣:刚刚带着浓郁醉意。

卯酒:清晨所饮之酒,古人常于卯时饮酒,故称。

脸匀丹:脸色匀称红润,如施朱丹,形容牡丹花色鲜艳。

译文

春日里本就容易惹人闲愁,又遇风雨,更觉寒意难当。枝头红花几乎都已谢尽,只剩团团绿叶渐渐繁茂。是谁让这位“佳人”来陪伴这冷清寂寞的时节?她像是清晨刚饮过卯酒,微带醉意,脸上泛着匀净的红晕。

赏析

这首诗写牡丹,却并不从盛放时的富丽堂皇落笔,而是着意捕捉春残时节的一枝独秀,由此显出诗人细腻而含蓄的审美趣味。首句“春愁风雨不禁寒”,先以时令氛围笼罩全篇。春日本易触发愁绪,而风雨又添料峭之寒,情绪上便有一层低徊不展的底色。次句“红尽枝头绿已团”紧承上意,写百花将尽、繁华已歇的暮春景象。“红尽”与“绿已团”对比鲜明,既写颜色转换,也暗示季节流转,读来颇有物候感与时间感。 在此前提下,后两句突然将视线聚焦到牡丹之上:“谁遣佳人伴岑寂,初酣卯酒脸匀丹。”诗人把牡丹比作“佳人”,是典型的拟人写法,但并不落入俗艳,而是借“伴岑寂”一语,写出其在冷落时节中独自妍丽的意味。牡丹不是在喧闹春光里争奇,而是在群芳零落后,为寂寞春庭留下一点温柔而明艳的色彩,故其美更显可珍。末句尤其传神,“初酣卯酒”用想象写花色,既有微醺的神态,又有晨起轻暖的气息;“脸匀丹”则状其红而不烈、艳而不俗,色泽匀净,正合牡丹丰姿。 全诗篇幅虽短,却兼具景物描写、情绪渲染与人格化想象。前半写环境之冷寂,后半写牡丹之可人,形成强烈映衬;而“愁”“寒”“岑寂”与“佳人”“酣酒”“匀丹”相互交织,又使这首咏物诗不只停留于形貌摹写,更带有诗人主观情意的投射。它写花之美,也写美在冷落中的慰藉力量,格调清婉而有余韵。

创作背景

从题目“刘上舍以诗送牡丹并酒和之二首 其一”可知,此诗当作于友人刘上舍以牡丹并酒相赠,并先有题咏之后,杜范作和诗二首,此为其中第一首。宋人交游风气雅重唱和,彼此赠答常以花木、书画、茶酒为媒介,既叙友情,也寓审美旨趣。牡丹在宋代文化语境中一向是富贵、风华的象征,而“并酒”相送,更增加了风雅酬唱的生活气息。 杜范为宋人,其诗多具理致与清雅之风。这首诗并未铺陈宴饮盛况,也未极写牡丹盛时之繁艳,而是选取风雨料峭、红尽绿繁的暮春背景,将受赠之花写成陪伴岑寂的“佳人”,可见诗人更注重花在特定时序中的精神意味。此类唱和诗往往即景生情,篇幅不长,却讲究寄托和神韵。就这首看,它既是对友人赠花赠酒雅意的回应,也反映了宋诗偏于含蓄、重在意境和品格的写作特征。关于其具体写作年月与场景,现仅凭诗题和诗意可作如上推知,不宜过度坐实。